第21章 辟蹊径县城会故友 走稳步乡下拜精英(1/2)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怎么弄?到哪儿弄?向河渠在诗中说:
今在沿化不称意,明日何处弄扁舟?梁许结盟我落单,欲脱困境费划筹。
思量扁舟为三钠,临城国柱可与谋。项目如果能上马,弥补亏损不用愁。
三钠大功告成后,系列产品一长溜。从中选取移沿化,张常援手情谊稠。
经反复考虑后,向河渠来到临城想与老同学褚国柱作商讨。
褚国柱时任临江县水泥厂厂长,曾几次嘱托向河渠帮找个好项目,以工会的名义建个小厂,为职工谋点福利。向河渠因故只是口头敷衍,没有真正地去找。现在想起沿化上三钠是没有这个可能了,要想弥补亏损,只有指望将三钠的技术和设备一齐卖。在帮人家上三钠的过程中借助人家上磷酸盐系列化产品的机会预留销路好的产品移植到沿化,以报答张常二校长的收留和支持之情。
他估计片碱长不了,比硫酸铜还容易上的产品一哄而起,怎么可能供销渠道一直畅通?大家一齐来挤独木桥,势必拥挤不堪,以致堵塞不通,那时中心校的三万投资用到磷酸盐上来,梁许就无话可说了,自己的主动权也就又回来了,所以他来找褚国柱。
褚国柱不赞成以技术服务搭卖设备的一锤子买卖的办法,他的意见是水泥厂与校办厂联营,在条件上优惠校办厂,自己的利益并在校办厂内。向河渠说校办厂是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现在还担负着百分之三十的供销任务和财务管理责任,不可能有大块的时间呆在城里,要联营除非将厂办在在新办厂内。
褚国柱认为后一条意见可行,但这事得集体讨论才能决定。于是两人来到水泥厂,由褚国柱召集相关人员听向河渠作项目介绍和意向性设想。
水泥厂向河渠来过几回,但都是来去匆匆,除褚国柱外,他几乎一个人也不认识。他不认识水泥厂的人,水泥厂的人却有一些听说过或也曾看见过他的人,当然那是基于与褚国柱的关系。今天的会上与会者有正付厂长、付书记和工会干部,还有财会人员也参加了会议。在褚国柱的一番介绍和众人的寒喧、握手后,向河渠开始了他的介绍。他说:
“褚厂长几次要我找个好项目,有意为职工谋福利的精神使我很受感动。经市场调查后向他推荐了这个项目。它的产品名称叫磷酸三钠。磷酸三钠的作用非常广泛,冶金、电镀、轻工、纺织、搪瓷、制革等行业都用得到,日用化工中的洗衣粉现在也用它作为配方之一。通城化工市场上算是畅销产品。
磷酸三钠是磷酸盐中的一只产品,磷酸盐系列化产品所用设备、生产程序大体相同,只是添加的原辅材料和生产过程中控制的条件不同,才出现不同的产品。这个系列化产品已得到生产工艺的有九种,都属于精细化工产品,价格都在两千元以上,比如三钠二千五,六偏六千五等等。之所以提三钠是因为已经打通销路的是三钠,并经小试,出了样品,化验合格,而其它产品还没有去做小试和疏通渠道的工作。
磷酸三钠的原料供应,其中磷矿粉生产厂较多,江苏的锦屏、安徽的凤台都不算很远,硫酸、烧碱供应都不困难,纯碱稍微有点难度,实在不行时用地产化肥和盐配制也可以应用。
这个项目的环保问题,差不多没有污染。在座的各位都学过化学,应该知道本产品反应简单,只是用硫酸与磷矿粉中的氧化钙生成硫酸钙沉淀,分解出磷酸,只有少量氢氟酸溢出,其溢出量约占投料量的百分之二左右。即使不加利用,因是弱酸,也没多大关系,但任其溢出也是个损失,我们打算将废气吸收反应生成氟硅酸钠,这样连少量的废气也不会造成污染了。
各位或者要问为什么不买磷酸回来直接生产三钠,那该多方便?问题在于两点,一是磷酸难买,二是贵。用磷酸直接生产磷酸三钠利润很低,所以不可取。”
接下来向河渠说到了投资的可行性和效益的分析,最后归结到生产的可行性上,因为有人提了个问题:“向厂长,你只说小试获得了成功,也就是说你没经批量生产,怎么保证上马后的批量生产?”
“这位同志的问题提得好,”听褚国柱介绍是水泥厂的钱工程师后,向河渠说,“钱工的问题提得好。我确实没有批量生产的经验,只是按照有关工程师提供的操作规程在实验室作了小试才得出的结果。不过我要说明的是两点,一是我有工程技术人员作后盾,可以说是有恃无恐;二是本产品属于无机化工,反应简单,一般容易掌控。当然我不保证第一料就生产成功,但我能保证经过不长时间的适应,肯定能成功。诚然投资就有风险,没有风险就不叫决策。上与不上,由各位斟酌,我可以让贵厂派人在贵厂作小试,看看生产复杂不复杂。如果感到复杂,没把握,就不要勉强。”
“这是个好主意,我来做小试行不行?”钱工程师说。“你亲自做则更好了,我只要告诉你的配比与操作方法就行了。”向河渠高兴地说。
“不怕我做成功了就不要你了?”钱工问。向河渠笑着说:“技术不是问题,问题在销路。你是工程师,你能做的产品应该不少,但能做不等于就可以上。要不然贵厂早就搞成好多产品了,水泥生产涵洞、楼板,多简单,为什么不去做?”
“这话说得好,也显出向厂长的直率。我认为这个项目可以接受。”工会主席高永明说。
“请问,这个项目既然生产简单、销路畅通,按你的介绍投资也很小,你们为什么不去做?”秦会计问。
“不怕各位见笑,我们那个所谓的厂只是几口大铁锅直接浓缩液体烧碱变成固体碱的小作坊,学校是个清水衙门,几万块钱的投资在你们看来不值一提,在校长们看来却是连想也不敢想的大数额,没法上。”
“请问向厂长,你准备怎样帮助我们呢?”林付书记问。“进行技术服务,负责销售产品。”向河渠简捷地说。
“有什么要求?”还是林付书记在问。“三千块钱的技术服务费,我销售的产品按到帐的数额提取百分之三的业务费。另外我有一台离心机和不锈钢锅卖给贵厂。这两台设备三钠生产上用得到。”向河渠回答。
“褚厂长跟你说过了吧?我们的想法是与你长期合作,双方联营。你方的投资可以小一些,你的技术和供销渠道可以作为无形资产投资的,是不是可以从这方面考虑呢?”还是林付书记在问。
“国柱跟我说过了,也不是不可以。我的实际困难是有个疾病缠身、神智不清的老娘,还有那么个不成样子的小厂拖着,必须承担百分之三十的供销任务和财务管理责任,没有大块的时间到贵厂来工作,假如将三钠放在校办厂生产,我们当然鼓掌欢迎,不知能不能这样做?”河渠将球踢给了对方。
褚国柱说:“这件事到底怎样落实,我看你回去再跟张校长商量商量,我们这儿呢,也得讨论一下。究竟该怎么办,下次再说,你看怎样?”向河渠当然赞成。
褚国柱说:“会议就到这里。走,到我家吃饭去。”高主席说:“褚厂长,小厂将来由工会办,到你家去不合适,还是由工会请客吧。”褚国柱说:“八字还没见一撇呢,那能动用公款?还是到我家好。”向河渠说:“我还是到国柱家去的好,将来事情成了再扰你高主席的。”于是乘褚国柱的摩托车离开了水泥厂。
在褚国柱家计议时,向河渠说联办他真有困难,时间上确实分不过来,老娘不能不顾,小厂也不能丢下,他真的不能过来。褚国柱说老娘并不到离不开的地步,有凤莲照顾着问题不大,小厂不过是个校办的小厂,又不是国字号的,只要能赚钱,到哪儿不是干?向河渠说他心里有些乱,得容他想想。
他是得好好想想。首先是老娘他真的放心不下。虽说凤莲对老娘不错,自己不在家会如何,他心里并没底,尤其是有些事只能是亲生子女才应当做的,让凤莲去做是过意不去的,也怕做不好。
其次是褚国柱不是个靠得住的主顾。梁金才、许明熙、阮志清等人的形象让他不寒而栗,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决不会与他们合股创业的。褚国柱的过去也让他有些犹豫:第一件事是那一年张仕飞捕风捉影地瞎说徐晓云有特嫌。
张仕飞之所以要整治徐晓云,起因于晓云帮助褚国柱击退了张仕飞组织的以莫须有罪名的攻击。本来张仕飞为与褚国柱竞争当大联委主任,组织人写了据称有一尺高的人民来信,县革会派徐付主任组成工作组来调查。幸有与徐主任同住一个大院的徐晓云给予辩白,才使褚国柱有惊无险地登上大联委主任的宝座。后来徐付主任被诬为特务,县城满街都是揪出大特务徐xx的大字报、大标语,张仕飞就把矛头瞄准了晓云,进行打击报复。褚国柱不但坐视不救,而且要向河渠与徐晓云划清界限。
第二件事是褚国柱有一个一母所生的哥哥因工伤致残,子女都未成年,依国家规定褚国柱可以去顶替。面对这一为人羡慕的脱离农村成为定量户口的好机会,他放弃了。向河渠不解,他说的原因是:如果去了,就必须与哥一同承担生母的养老送终义务。
至于自己的老爸被揪斗,褚国柱疏远自己;几次由褚国柱主动提出的合作事宜都因褚国柱的缘故不了了之,倒算不了什么大事。
不过褚国柱所说的他个人的利益同自己捆在一起,也就是说表面上是向河渠的厂同水泥厂联办,实际上是向褚两人同水泥厂联办。这么一来,他再怎么自私,总不会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吧?因而对褚国柱为人的不放心倒可以不必须太注重。
只是离开校办厂却不是他能下决断的,因为他不能对不起张校长,也丢不下校办厂。尽管梁、许联盟使他孤立、做不到主,但也只在片碱上他丢掉了主动权。只要将来开发了新产品,他就不会再傻呼呼地将自己置于砧板上任人宰割了。
到临城来只是为了磷酸三钠在校办厂没条件开发,不得已有偿转让给水泥厂,得以弥补以前的亏损。水泥厂不是他施展手脚的地方,张校长领导下的校办厂才是他的舞台。
正因为他认定了张校长是他的“明主”,古人所说的“真命天子”,他才肯委曲求全,为保障中心校的利益而放弃利用两厂户头批碱的权利和唾手可得的业务费。
他知道行情不变靠片碱不能做强做大;行情一变,只靠片碱,立马陷入困境。只有开发含技术量稍高的产品才是校办厂的希望,也才是他的希望。所以他总体上精力的重心只能在校办厂,与水泥厂谈三钠,无论是技术服务还是合办,都只是权宜之计,校办厂离不得。
路究竟该当怎么走?向河渠坐在车上一直是杂念百陈,直到红星桥下车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凤莲听了向河渠所说的担心,说:“妈的身体你倒不必太担心,她生活上基本能自理,有时犯糊涂,二嫂一喊就到,很方便。即使将来病重躺倒床上,尽管慧姐不在了,有霞妹来也服侍得了。去得去不得水泥厂要问你自己。”
凤莲说的慧姐不在了,事情发生在去年。因向慧在肝素上的出色表现,厂里组织先进职工带家属外出旅游,不幸车祸,夫妻双双连同儿子无一生还。八七年老头子过去了,八八年女儿再一走,两件伤心事,加上硫磺中毒对脑神经中枢的刺激,使帕金森综合症更难治理,并将逐渐变成老年痴呆症。
前些时要念经。经书被抄家抄走后,母亲凭记忆将《金刚经》《心经》都写了出来。要念经,经书只有她写的。拿来给她看时,说是字小看不清,再恭恭正正地写成大字本交给她,却又不认识了。于是就一个字一个字地教读,一遍又一遍地教,幸亏是《心经》,只有五十四句,二百六十七个字,总算对照本子能丢三拉四地念下去了,要是让教五千字的《金刚经》只怕一年也教不会呢。不过照目前情况看,问题确实是不大。
至于去得去不得要问自己,倒也不错的。自己所具备的实力究竟去得去不得呢?
过去多次在部下、晚辈面前告诫他们要尽心尽力地工作,做到对他人有用、对社会有用才能站住脚,而现在校办厂却站不住脚了,难道是忘了自己对别人的告诫?噢——,不是忘了,而是不知道不但要尽心尽力工作,做到对他人有用,而且要保护自己的优势,让人离不开你,这才真正地站得住脚。
自己在生化厂,在沿西,在沿江又何尚没有尽心尽力,为什么阮志清、梁金才要这样对待自己?就是因为离了你,没事或者有事还能应付。
八四年乡党委、公司为什么舍阮留己?是因为他们感到厂离了你有事,有大事,厂要倒。
自己也太傻了,用许明熙可以,不该将自己铺平的路交给他,而应让他自己去铺;用梁金才也可以不该让他凌驾于自己之上,要有能让他依赖自己的手段。
如果当初接受张校长的建议,由张校长或常校长任厂长,自己任主持日常工作的付厂长,梁金才可以让他任他分管那方面的付厂长,许梁的连盟纵成又有何用?
明白了这个道理,褚国柱靠得住靠不住也就无所谓了。联营嘛,靠得住就联,靠不住就各奔东西。只要在销售渠道上把住关,主动权在我,怎么办都可以。何不借势再营造一个自己的舞台,从而扩大自己回旋的余地?
如此一想,他心情大为振奋,放弃了只卖技术和设备的打算,转向联营的筹划。
向河渠与水泥厂几经协商后达成了初步意向。为更有把握起见,在向中心校汇报之前他去征求张根尧的意见,因为销售关在张科长手里。去前为防止张科长不在家,或有客不能尽言,于是写了一封信,好见机行事。信的全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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