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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谊联四方路渐宽 舌战群儒获全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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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河渠问:“许大哥,你说说依现在的情况,你每月能弄多少?”许明熙说:“张、刘两位科长那儿一个户头十来吨,共二十吨吧。”“那好,全年按十个月算二百吨。”“不成问题。”

“现在让我们来算一算:老刘、苏剑两方面合起来每月七八吨,我老同学每月五吨,顾宝成那儿一年弄过三四十吨,加起来全年就三百四五十吨,生产百吨成品,按金才的说法,二十五万产值不会有什么困难吧?”

“你是想开两班?”梁山金才问。

“是的,对班倒,每天八锅,出成品四百五十公斤,月产十三吨成品,八个月完成百吨片碱,二十五万产值。还有五万由新产品完成。”

“磷酸三钠能成吗?”许明熙问。“小试已经成功,经化验超过国家标准,大生产没有这么纯,但达标没问题。”

“要多少投资?”梁金才问。“这要看怎么搞法。单独建厂,厂房不算,单设备起码一两万元,我们这儿搞,一半也行了。”

“老叔台,不可能的。张校长很保守,昨天被你抠出一千四百块就在带勉强了。”梁金才说。“可能不可能要试过才知道。当初往这儿搬前,你想过中心校会投资一万五吗?好了,不争这些了,弄得到弄不到,我来争取。现在有个问题二位要考虑一下,是大包干还是利润分成?”

“大包干缴多少?”许明熙问。“一包五年,第一年一千,第二年三千,然后五千、七千,逐年递增。”

“那是利润分成的上缴基数,大包干也是这个数?不可能啊,一万五的投资,厂房不算,单贷款利息也不止一千啊。”梁金才说。“你说得对,按常规是不可能,但我们有个特殊情况,沿西厂两方面共亏五千多需要弥补,这个问题中心校得考虑。”向河渠回答。

“亏损是你自己造成的,跟中心校什么关系?”许明熙问。“我与校方有合同,与大队、地方的关系协调应由校方负责。我一年半时间只生产半年不到,校方负不负责任?我一直没说,是忍着,是说了也没用。现在重新订合同了,必要时就可以说了。”

“那是沿西校的事,有话你同沿西校说去,跟中心校有什么关系?”许明熙说。

“这个我们不争论,办得到办不到,我们努力去争取。现在的问题是你们的意见怎么说?”

“这还有什么怎么说的,当然是大包干好啦。利润分成也是这个基数,现在超过这个基数的全归我们,张校长、常校长是傻子呀。”梁金才说。

“我看你老向有些一厢情愿。三万块投资,一千块上缴,逐年递增两千,嘿嘿,你是金口玉言?”许明熙说。

“还有件事,张校长上次提出了风险抵押金,假如这次又提出来怎么办?”梁、许两人的表态一个是“我没钱”一个是“免谈”。

“我看这样。”梁金才说,“合同事老叔台去跟他们磨,在沿江要是有你说不通的事,我们更困难。我和老许去攻树脂厂发货员老朱。贾远华的事等他来了再说。这个贾远华几天也不见人影,搞的什么鬼?”

张校长召集机关全体人员一齐与向河渠讨论关于承包校办厂合同的拟定。大家坐定后,张校长讲了开场白,然后说:“请老向把拟定的草案跟大家讲讲。”向河渠说:“很抱歉我没有拟草案。之所以没有拟草案,是因为有几个问题须搞清楚才可以拟。现在提出来请大家商定。”张校长说:“那就说说你的问题吧。”

向河渠提的第一个大问题是包干还是利润分成?中心校从校长到小顾小黄,自然一条声地赞同利润分成。正如梁金才所说的,谁也不是傻子。

向河渠说:“将这一点作为问题提出来,不要说是各位,连我也感到应该是利润分成。因为这种办法有利于激发两头的积极性。我呈送的设想里也是主张利润分成的。为什么又出尔反尔地提出个大包干的办法呢?是因为出现了新的问题。”

什么新问题呢?向河渠说:“各位已知道我们聘用了一些业余的供销员、信息员、技术员,这些人的报酬让支不让支?”“这还用说,当然让支。”常校长说。“可这些人员的姓名、住址和工作单位原本应该保密的,梁金才把有些人的情况告诉了大家,还被我说了几句。假如谁拿了我们多少钱也公然记在帐上,那会害了人家;弄个假姓名吧,那就可能真是个假的,这种情况怎么办?如果允许假的支出,没准儿盈利会变成亏损的。”

大家都被问住了。其实这个问题只需反问向河渠在生化厂是怎么处理的就行了,因为生化厂及其它社直单位都不是大包干,而是定基准上缴,下浮上分成的。向河渠试探地这么一问,是抱着侥幸心理的,他知道教师们不太了解乡镇企业的情况,说不定想不到这方面去,果然大家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无可奈何张校长说:“那就大包干吧。”

第二个大问题是定多少年产值?向河渠问校方给多少钱?吕会计说只能给一万五,多了拿不出来。常校长说:“一万五是你要的数字,给了你一万五,总不能得寸进尺吧?”

“各位,一万五我实在转不过来。现在我将情况向大家汇报一下。”向河渠说,“客户来提货起码一车四吨片碱,按流动资金周转规律要一比三,即需十二吨片碱的原辅材料。按以前的价格,你们拨的钱我就转不过来,已借了二千八百元都用光了,还不够。现在液碱涨到原价的一半,包装桶大体也在这一范围内,连大铁锅也涨到原来的一点六倍了。你们说怎么应付得过来?”

常校长说:“产品也贵了嘛。”

“你说得不错,但与周转资金的数额多少没有关系。我说的是一万五因为涨价转不过来了。”

“要多少?”听向河渠说要三万,常校长不高兴了,他说:“老向,你这笔帐是怎么算的?就按你说的涨了一半价,也只要七八千元,哪来的三万啊?”

与会的众人都不发言,静静地看着常、向二人对话。向河渠知道,在中心校常志进的口才最好,只有将常志进说服了,张校长才会点头。于是专心回答常志进的问题。

他说:“你说得不错,说起来二万二三也结结巴巴地糊得过来,假如只生产片碱的话。但我们不能只盯着片碱啊。”

“你先把片碱弄好了,再慢慢上新产品嘛。”“常校长的意思是等片碱的利润用来上新产品?”常志进默认。

向河渠说:“别看新厂目前有些乱,这个月才生产三吨产品,又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是因为付货渠道没打通。过去只以为计划难搞,莶到票不怕付不到货,谁知阎王关闯过,小鬼又拦住了路。今天老许和梁金才就专攻树脂厂的付货关去了。再怎么难攻,总比计划关好攻吧?此关一破,供货问题的大头子就算过去了。

我们大体匡估了一下,依据目前的供货能量,每月三十吨已经有了把握,打个八折,二十三四吨不会有问题。生产关不算关,一个班用液碱八百四十公斤,不开三班开两班,日耗一点六八吨,弄来的原料一个班天天生产用不完,两个班有十几天没事干,怎么办?怎么留得住老许、养得活工人?新产品小试经化验质量超标,老许提出我们没条件上的话,跟人家合作去,他听张科长说三钠好卖,积极性很高。所以我建议我们也要争取上。“

“你们打算给老许多少?”张校长问了个看似与合同无关的问题。“力争让他年收入过一万。”向河渠回答。

一听说年收入过一万,小黄惊呼起来“乖乖,一万,是我的十倍呀。”

“能达到吗?”常校长问。

向河渠将许明熙能完成的业绩和相应报酬计算的标准进行一番推算后说:“往好处算理想的一万五,差的将近一万。”说到这儿,向河渠说:“曾国藩曾经说过‘凡能任事者,无不好名、贪财,不为名和利,来者干什么?’人才投奔你,就是追求名和利来的。

当年诸葛亮为刘备制定的目标能吸引一大批人才来投奔,为的就是能帮刘备打天下,从而达到他们个人封妻荫子、青史留名、光宗耀祖、荣华富贵的目的。假如刘备的目标只是当个县令或一州之主,是不会有那么多杰出人才跟他的,首先自比管仲、乐毅的诸葛亮就不会跟随他。因为你的目标太小,不能实现他的追求。

所以你要想大的、干大的,有一个吸引人心的奋斗目标。老许在供销上有一定的才能和人际关系,他这个人只有用丰厚的报酬才能留得住。”

张校长点点头。

“向厂长,你一年打算弄多少?”小黄问。

“我说了你信吗?”向河渠见大家的目光都扫向了自己,徐徐地说,“说了恐怕没人能信。我的目标是弥补了沿西的亏损后,以实现利润的大部分壮大校办厂,使之在三五年内成为沿江第一大厂。至于我个人收入,每年有个一两千元就可以了。”

“我不信,一个外来的供销员打算给万把,自己只想一两千---”“我信。”不等小黄说完小顾就插话说,“向厂长追求的不是利而是名。”

“各位,打个招呼,别叫我厂长,校办厂厂长是梁金才,付厂长是老许老贾,我是会计。叫我厂长会产生误会的,叫我河渠、向会计、小向、老向都行,就是别叫厂长。”向河渠说,“顾同志说的名嘛,就象当年生化厂一样,即使将来有了名,也是厂长、校长的,我只奔‘生时奋立功、德、言,死后盖棺一本书”这个目标,可是谁信呢?”

“‘生时奋立功德言,死后盖棺一本书’,好志向,我信!”张校长说。

“向厂,噢——,向会计,不是盖棺一纸书吗,怎么变成一本书了?“小黄问。

张校长说:“意思不一样,一纸书指的是一生的鉴定,一本书是生前要完成一本书,一本以亲身经历来阐明怎样做一个真正的人的书。老向,我说的对吗?”

“你咋知道的?”向河渠惊讶地问。因为自离生化厂以来他就没跟人说过写书的事。张校长说:“是在老谭,谭广山家听他儿媳说的,书名叫作《一路上》,不错吧?”

“唷——,写书?这志向----”小黄、小顾小声地议论着。

“那些务虚的我们以后再说,第一年你打算弄多少产值?”常志进问。当听说是三十万以后,便追问依据,于是向河渠一一列出。

“你是说除了片碱还将生产磷酸三钠?”得到肯定答复以后常志进要求向河渠将新产品的规划情况给大家说说。向河渠一口答应。

他说:“严格地说这个产品不仅仅是磷酸三钠一个产品,而是一个系列化的产品,三钠是其中之一。它由磷矿粉和硫酸反应制取磷酸后,看生产需要加入不同的原料则生成不同的产品。如加入氨水可生产磷酸二氢氨或氢二氨,加入烧碱可生产磷酸三钠或二氢钠等等,用同一套设备可以生产七八个产品。”接着就立项设计和可行性分析作了一一说明。

“按你的说法这套设备土法上马可创年产值四十至上百万,利润也高于片碱,那么我问两个问题。一是为什么不一下子就开始生产它,而要先上片碱?二是片碱既可能年产上百吨,为什么再上新产品后只增加五六万产值?”这一回是吕会计在问了。这个问题问出了其他四人想问的问题。

“吕会计这个问题问得好,问在关键上。让我是个不了解内情的人也要有这样的疑问。”向河渠说,“其实吕会计的两个问题可以合并在一起回答。是因为磷酸三钠虽然小试成功了,但小试走向批量生产有一个过程,不象片碱,液碱倒进锅里,升火烧烧就行了,它随着生产条件的不同需要有个控制工艺的摸索过程,不能很快走上正轨,所以不能先上这个产品,不能将产值目标的大部分寄托在它身上。除生产外,还有个供销渠道的疏通问题也不是立竿见影的。“

张校长问:“从你刚才的可行性分析中所说的要把这个项目真正推上轨道,除厂房外,设备投资得两万块,而你所要的三万用于片碱后只剩下八千,差一万二,是打算立足于片碱的增值,是吧?”

向河渠说:“是的。中心校是个清水衙门,拿出一万五已经很不容易,再拿一万五就更难了。我们不能只想伸手,也得靠自己的努力。假如不出意外的话,一吨片碱盈利二百四五,连税四五百,月可生产十吨,算八吨,则可增值四千左右。四五个月,最多七八个月新产品就可以生产了,到那时全盘就活了。”

张校长望着吕会计问:“吕会计,你看怎样,我们是不是就赌他一把,给他三万?”吕会计说:“我不懂工业,听向会计刚才的介绍,我觉得可以。”

“那就这样定了。老常,你们”张校长手指着小黄小顾说,“你们的意见呢?”

校长、会计已定了下来,别人还能说什么,自然都同意。

接下来关于上缴问题,向河渠的建议是一包五年,上缴分别是一千、三千、五千、七千、九千,随后说了建议的原因。常志进说:“三万投资按一分四厘七计算一年就是五千块,怎么也不止一千三千啊,少得太离谱了点儿吧?”

张校长说:“老向的话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年创产值三十万,投资就已收回来了;第二,盈利的大部分用于扩大再生产,不上他们的腰包;第三,沿西校办厂的亏损也确实是个事,拉一拉吧。说实话,有了免税收入,我已经满足了。上缴多少,可以商量。要盯在钱上,象别的乡一年收上十万二十万教育基金,比跟他们磨上缴,不容易多了。”众人想想,是这么个理儿,于是也就没人再说上缴的多啊少的了。

常志进问:“老向,免税只是头一年啊,以后怎么办?”向河渠说:“那要看你怎么处理与他们的关系了。生化厂从七九年到八四年,哪一年没免没减?”

张校长说:“我看这样,一并承包给你们,费用按免税额的百分之十给你去使用,还有设备设施算你们的。承包人每人一千元的风险抵押金,这三点你的意见怎样?”向河渠说:“我同意,他们的意见如何要听他们的,我传达你的要求。”

张校长看看表,已是晚上九点多了,他抱歉地说:“老向,对不起,今天又干唱了。”“干唱”是张校长对会谈不备饭的习惯用词,向河渠已几回参加“干唱”,也习惯了,笑着说:“我也是重实际的人,你们对我实质性的支持,比大鱼大肉不知要强多少倍呢。”张校长也笑着说:“谢谢你的理解,路上小心点儿。”

深秋的夜晚,虽然有点儿凉意,加上“干唱”,腹中有些饿,但向河渠一点也不感到冷和饿。回想着今天六七个小时的舌战,禁不住哼起了“这一仗打得真漂亮”,高兴地骑着自行车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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