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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剖析促摇摆终定 观察使了解渐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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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同向河渠谈得来,不因为向河渠是什么长,苏乡长就住在他家南边隔三四家,却谈不来,是因为向河渠善于听,没有不耐烦的表示。尽管年龄上刘师傅的儿子比向河渠小不了多少,但两人谈起来就象是年龄相仿的老朋友一样,无拘无束,更没什么代沟。

善于听人说话从而交上朋友这可是向河渠朋友多的秘诀之一。他曾在一次与蔡国良、何宝泉、沙忠德还有笔者在场的聚会上畅谈过他的体会。

他说有人说“上帝给了我们两只耳朵,却只给了一张嘴,其用意是要我们多听少说”,说话总有个目的吧?你的目的能不能达到,并不总取决于你说的有没有道理,更大的程度上取决于听的人是不是认为你说的有道理。是非本无定论,有没有道理又看符合不符合他的利益、兴趣、感情。是不是符合人家的利益、兴趣,在你说话里看不出来,要从人家的谈吐中才能发现,因而要想自己说的话有用,就得认真听人家说话,从人家的谈话中去分析,去寻找,从而对症下药。

他说:人的本性总是对自己的事情特别关心,总是喜欢自我表现,你如果肯认真听他谈论他关心的话题时,他就会感到自己的被尊重,感到你是他的知音,从而拉近你与他之间的感情距离,投桃报李,对于你说的话也就容易听得入耳,容易接受。

在场的朋友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刘师傅与向河渠谈得来的重要原因就在于此,而得知刘师傅与农药厂长有较好的关系也是在听刘师傅神侃中获悉的。前些时候打算生产片碱时想起这个信息,就特地拜访了他,今天是第二次拜访了。

刘师傅自然知道向河渠的来意,因为忙今天没空扯闲篇,他说上星期天在蒋厂长家里,蒋厂长说液碱计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最近农药生产上产生了麻烦,市里派驻了工作队,有点不方便,得等一等,容他跟相关人士通过气,搞个什么本子,可以长期供应,不批什么条子。说一个月十吨二十吨的不会有什么问题,让向河渠放心。

向河渠则再一次表示计内碱每吨可给二十五块,计外每吨二十付到货就给钱,决不拖拉。刘师傅说他完全放心,因为生化厂那么难并没有少他一分钱,何况现在你向厂长已不难了呢。

向河渠笑笑说:“今天你很忙,就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等你的好消息。一有消息,如果你没时间来我家,告诉向霞也行。”刘师傅住七队,向霞家在十队,相互都熟悉。刘师傅说都行。两人握手告别。

执照、公章到手了,还没印介绍信、信纸、信封呢,这类事梁金才是想不到的,只有自己张罗。从刘师傅家出来,向河渠到滨江中学来找老符。

老符是滨江中学的校长。当年就是这位老符在沿西大队参加批判大会时发现向河渠的批判稿写得好,向严书记推荐,向河渠才得以到公社当上通讯报导干事的,也是这位老符帮他熟悉业务,使他得以在通讯报导方面取得长足的进步,落得个“誉论”的外号。自那至今,十七年了,两人间来往虽不频繁,但只要一遇到,总是要互相问候,谈上好一阵。该校办了个印刷厂,只要是印刷方面的业务,向河渠总爱来滨江,一为方便,二为两人谈谈,今天又来了。老符喊来车间主任,交待了向河渠要印的品种、数量,然后两人便聊了起来。

听向河渠介绍了情况以后,老符说:“既然你在那儿只是个会计,到我这儿来当厂长好不好?我这儿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因而就由我自己顶着。张仕正怎么搞的,这不是乔太守乱点鸳鸯吗?”向河渠说:“这可怨不得张校长,他是安排我当的,是我提议由梁金才继续当的。”

“你对梁金才了解多少?虽然你们是一个大队的,只怕还没有我了解得多。我在沿西足足呆了半年多,几乎天天同他照面,有比较全面的了解。这老兄工作上进心不强,不顾人,肚量小,这三点就决定了他当不好一个厂的厂长。同他一起办厂,难,倒不如到我这儿来,你全权负责,有困难找我。”

向河渠说:“好,如果在沿江再混不下去,就来找你。”

老符说:“我说的是现在,不要等将来,我现在就缺人才。”

向河渠猛然想起两个人来,一是何宝泉,一是陆锦祥,心想要是这两个人中来一个,不也是一举两得吗?只是他们愿不愿来,还得问问,不妨先放句话在这儿,于是说:“我来不了,但可以帮你找一个人。”

“是个什么样的人?”“反正是德才兼备吧。你先给个底,给什么样的待遇?”“月工资八十块,利润提成。”“那好,我先谈谈看,对方愿意了,再同你细谈。”“好,一言为定。”

从滨江归来,向河渠要去生化厂找老许,凤莲不同意,她的理由是国平在拉他,去了,面子上难看。向河渠认为没事,因为自己没挖郑的墙脚,去了正好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免得产生误会。凤莲觉得也对,就没再阻挡。

许明熙、郑若华、何宝泉、蒋国钧正在打牌,一见向河渠来了,都站了起来。向河渠说:“都请坐下,继续打,我一会儿就走。”

郑若华将牌面朝下放在桌子上,泡了一杯茶端来,说:“叔叔,请喝茶。”向河渠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坐了下来。

“秀才来找老许的?”蒋国钧问。“是啊,张校长吩咐请许大哥去跃进校吃夜饭。”向河渠回答说。

“老许当上付厂长啦?”何宝泉问。“对!主管供销的付厂长,我是老本行——会计。”向河渠回答道,随后说,“国平,有个情况今天当着各位的面说清楚。老许到校办厂来是我去请的,但没有挖你墙脚的意思。我找老许时,他与你终止了合同,并已在五接帮人家干了两个月,陆锦祥告诉我这一消息后才到他家去的。假如老许还在你这儿干,我不会请他,假如他现在愿意来,我们并没有莶合同还可以来。我与你之间不论在哪个方面都不竞争,只存在互相帮助。”

“叔叔,从七五年到现在,我们打交道十三年,我相信你,也佩服你。老许到哪儿去我都没意见。现在倒是有件事想同你商量一下,”郑若华说。向河渠说:“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都行。”“就是你那张桌子----”“行行。”向河渠爽快地说,“这间办公室呢,我已用不上了,今天当大家的面正好交出去,呶,钥匙全在这儿。”说罢将钥匙摘下,放到打牌的桌子上

老蒋说:“办公室就不必交了,小郑只想借桌子用用的,他没有桌子。”向河渠说:“早已不是厂长了,还占着办公室干嘛?噢——,有件事倒是忘记说了,春红,你来一下。”

老蒋说:“春红上信用社去了,在这儿不早就来啦。什么事说吧,我传达。”向河渠笑着说:“蒋兄,我已滚出生化厂啦,这法人代表该换换了,我那个印鉴章不可再用了,你跟公司说说,换成国平的得啦。”

老蒋也笑道:“现在小郑当家说话管用,还是小郑说吧。”

向河渠突然明白了,老蒋是想自己当,或者至少维持目前这个局面:厂长辞了职,他这个付支书就成了实际上的当家人。要是郑若华当了厂长,他就不在他眼下了,于是就没再说。

一局下来,何宝泉说不打了随便聊聊吧,众人都赞同。

何宝泉说他目前处境很不好,工作没着落,自己找了个行当,花去两千多块钱,至今还没有个结果。向河渠知道他工作没着落是因为政工调走了,没了靠山,于是说:“胆红素是个好项目,应当坚持做下去。自己原来也想搞的,曾跟小郑提起过,后来知道你在着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关键在原料,要视原料多少确定做法。开始用人一定要少,比如现在用一个专职炊事员就没有必要,吃饭的人少,工作不苦,完全可以自己做饭。”

何宝泉不想听向河渠说这个,转移话题说:“听小郑说张科长认为磷酸三钠销路好,这里生产行不行?”向河渠说:“行是行的,我也曾有这个打算,现在有两关过不去,一是资金,没有过个几万玩不起来。”

“土法上马呗,这方面你是行家呀。”老蒋插话说。“土法上马也得有个三五万的。还有个问题就是副产品磷石膏往哪儿去?要变成商品石膏又得投资。张科长提这个建议时我就动了心,后来想想,玩不成。”向河渠说。

“叔叔,也有难住你的事情?”郑若华打趣地说。“唉——,”老蒋一声长叹说,“一钱逼死英雄汉哪,要是有个十万八万的,生化厂何至于此,难住你叔叔?嘿嘿——”

郑、何二人都说“是啊”“是啊”,谁又能说不是呢?可是“是”又如何?

趁许明熙上厕所之机,郑若华说:“叔叔,老许可不好弄啊,心大,填不满。”老蒋说:“信口开河乱做主也是个毛病。”何宝泉说:“志大才疏,好以救世主自居,换了我是不用他的。”

“来了,别嚼蛆。”老蒋从窗子里见到老许正走来,警告说。

“假如我生产磷酸三钠,你帮助不帮我弄?”何宝泉提高声音问,其用意不问可知,是说给老许听的。向河渠假话当真话说:“我可以帮你设计生产线,培训生产工人和化验员,不可能离开校办厂。”

“为什么?”“一女不嫁二夫,答应了张校长,再答应你,算什么?脚踩两只船?”

“哪个脚踩两只船?”老许在门外问道,他大概疑心屋里人在说他了。向河渠解释说:“宝泉要我来帮他搞磷酸三钠,我说技术可以支持,人来不了,不可脚踩两只船。”

“你不过是个会计,又不是厂长、付厂长的,现在一个会计帮三四家弄帐多的是,只要不误校办厂的帐,有什么两只船三只船的?”何宝泉借题发挥说。

“何厂长说的也是,校办厂是你办起来的,却只当了个会计,何苦帮人家作嫁衣?”老蒋是个玲珑剔透的人,随即帮何宝泉演戏。

“梁金才能当厂长,笑死人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我放个屁在这儿,只要你叔叔一走,厂要不了几个月准倒。”郑若华说。

“那可不一定,有老许撑腰,有没有秀才不碍事的。”老蒋笑哈哈地说。

“蒋书记可不能这么说。在生化厂这么些时,我知道生化厂人的心思。你们放心,我许明熙保证他的利益不受伤害。”许明熙信誓旦旦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何宝泉放声大笑起来,随后郑若华、蒋国钧会过意来,也都出声地笑了。笑得许明熙莫明其妙,他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愣在那儿,只是说“你们,你们-----”不知说什么才好。

向河渠自然知道他们为什么发笑:向河渠的利益居然要一个跑供销的保证不受伤害,向河渠成了什么人了?再说他许明熙有多大能耐能保证?能保证自己不做伤害向河渠的事就谢天谢地了。不过知道是知道,却不能点破,向河渠对何宝泉微微摇头。可让众人没料到的是,就是这位许大哥与厂长一联手,竟真的对向河渠造成了巨大的危害,迫使他流亡临城另谋生路,当然这是后话,这里不提。

“许大哥,我跟着河渠叫你一声大哥。你的这句话我可记着了,也代表生化厂认识你的人谢谢你,盼望你说话算数。”何宝泉一收笑声,眨眼间便变为严肃、认真,说完还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这一躬更将许明熙弄得无所措手足,不知如何是好。

“许大哥,宝泉爱开玩笑,别当真。”向河渠解围说。老蒋却说:“宝泉可是认真的,也代表了我们,国平,你说是吧?”“对,代表我们。”国平附和着说。

这一说解脱了许明熙的尴尬,忙说:“放心,放心,我说话算数。”

“张校长要我们早点去,许大哥,我们是不是就走?”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早走早好,许明熙欣然同意。向河渠转脸对郑若华说:“国平,校办厂执照刚到手,还没印介绍信,你撕几张给我。”

“生化厂的也好用?”郑国平惊讶地问。“不是的,是通用介绍信,没有厂名的那种。”

“不在我这儿,等葛会计来了,我拿来回家时给你带去。”郑若华说。

“也好,就烦劳你了。各位,我们就再会。”向河渠与蒋、何、郑一一握手,这才同许明熙一齐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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