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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冬珠离厂求指点 河渠歧路探走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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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阮、唐两位书记谈话后,向河渠除了整理阮秀芹经手的帐务、清理积欠职工的款项,就是谋划退路问题。8月10日他在日记中写道:

“清晨起身锻炼后坐下来看梨花记的东西。有一段写的是:‘干点什么呢?路多岐而树多枝,有所弃才能有所取,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作为。必须把精力集中在一个目标上,水滴石头穿,目标始终如一,长期坚持不懈。’‘选择目标必须知己知彼。知己之长短,知环境之利弊。东一榔头西一棒,到处都洒胡椒面,结果一事无成,这不能不算是人生的一大悲剧。”

梨花记这一段给我是不是暗示要我抓住写作不放松?不知道。不过即使是,也必须有个安定的环境啊。安定的环境首先要经济不拮据,偏偏我的家庭什么都不缺,就缺钱。因而当务之急是要找个能维持一家老小生活无后顾之忧的行当,还有这些朋友向何处去的路子,所以写作还只能放一放,当前的目标是锁定一个好行当。

选择什么行当?面临着路多岐而树多枝的局面,说起来又要说到钱上,归根结底是自己和朋友们都没钱。有钱还用找吗?现成的香肠就可以先干起来嘛,技术、销路都不用动脑筋,有个十多万就可以干起来了;没有十几万,有个七八万,净水剂也可以搞呀;可别说七八万,连三五万也没有,没钱还要找项目可就难了。

难也得找呀,没有项目退下来干什么?现在看起来,林林总总的各类信息合适的有十七条,排下来可能性大些的有肝素、玉米、皮张、日化。要是能以经营聚财,肝素养生,日化结果的话,就比较理想了。究竟怎么办,还得等秦、赵考察的结果再议。

逆境造雄才,香自苦寒来,目前的这点困难算什么?我将偕朋友们迎着困难上。有人说也许我会有一百次困难,但我仍会有一百零一次的追求,要将挫折当垫脚石踩在脚底。

今天到秦经理家去了解情况,其妻说:‘外出已十二天了,还没消息,黄政工叫他回来后写个东西。写个东西就写个东西,不要象有的人不弄不弄,后来要弄,乡里又没人理他了。’她估计一两天内就可能回来,一到家就叫他到我家来。

秦经理会是与我共同创业的人么?宝泉对他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向河渠日记中说宝泉对秦经理的分析,是在何宝泉的回信上。

何在信上是这样写的:“秦正平的遭遇并非在我意料之外,听说还有经济问题。这次他一个跟头跌得不轻。作为相识,我们应该极尽全力拉他一把,而他又愿意别人拉的话。但估计他的加入,目前也只能是目前,是一权宜之计罢了,今后不会成为我们圈子里的人的。以他的资历、经验、能力和交往,必有东山再起或洗辱雪耻的一天,最起码也能在利益上有所突破。他目前确实是走投无路了,愿兄助之扶之,但不可用之。沿江乡能用他的人不多,而老兄你绝不是那少数人中的一分子。”

向河渠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从没想过将秦经理作为他的人才。上次去会晤时就明确无误地表示秦的位置是幕后参与,这幕后两个字,秦经理自然会明白意思的。他在写完回信后在诗中写道:

宝泉来信谈正平,说是跟头不算轻。大家相处都不错,帮忙自然该力倾。

共谋生路限目前,权宜之计别当真。以他资历和能力,东山再起必然能。

目下确实无路走,可容可帮用不能。沿江用他人不多,不多人中没你名。

河渠自知有多重,只当朋友当客卿。上次谈话曾建议,幕后意思够分明。

何宝泉去深圳沿湖豆制品厂当支部书记,用他自己的话说是自愿充军边关的。华建同他本是一对密友,不知何故,在深圳两人合作得不怎么愉快。从私人关系上说,两人都是向河渠的朋友,宝泉更密切一些。曾来一信,除对秦正平的分析外,对他自己则表示不想在深圳干下去了,要回来参加向河渠的事业,盼望保留供销一职,虚位以待。并发誓说将永远不再进乡镇企业工作。向河渠随即给他回了一信,全文如下:

“宝泉兄:近好!

两天前我对公司姚、傅说:‘乡党委如果不将下级当人来看,只是当工具使用,要想搞好工业是不可能的。’

姚笑着说:‘拿你们当人看?嘿嘿,想得好呢,拿我们也不当人看啊。’我也笑着问他:‘那你为什么劝我不要辞职?’

听说党委想让曹老兄当公司经理,他不干,说是多则两年,少则一年将会身败名裂,他不寻这个霉头。

又传闻郭家祥的砂砖厂厂长也不打算干下去了。

秦正平的职好免,重找个象他这样的人,只怕也难。公司的经理并不那么好当,我指的是当好的话。真不知沿江的工业将向何处去?

你对秦经理的分析很有道理,我从没将他放在我的人才圈子里,只把他当朋友,当客卿。

秦经理外出十几天还没回来,国民去淮南实地考察去了,怎样干的大方案还没有商定。目前的信息是:1、淮南、涟水、项城均有电报、信或人来讲可以联办小肠综合利用项目,河北来电要我派人去面谈;2、片碱、鞋底的生产经营。

国民不赞成两个项目一齐抓,他想尽量搞小肠或粘膜,玩不成,再搞其它;秦的意见生产要搞,生意更要做。我的想法是大家都集中在一个项目上,做生意还行,搞生产则不适宜,因为我们不仅仅是劳动力,更主要的是管理者。到底怎么搞,要等秦、赵回来后才能定。

近况还没有重大突破,如果淮南能落实下来,将组织一套班子前往,人选是现成的。落实不下来,则可能让裴友忠带两个人先上片碱,同时继续寻找小肠货源,日化问题暂时搁一搁。国民有可能在我走之前先走。乡里还没有下决断,我的善后工作也还有许多事没干完。预计可以将欠款全部发清,正在筹措中。八六年六月底的帐目已抄了明细清单,随时准备移交。

‘义我所欲也,利我所欲也,力求兼得;不能,则舍利而取义。’这是我的原则,没有这个原则也就没有什么人跟我走了。只顾自己的人是顾不住自己的。

华建与你一向很好,竟然如此,实难理解。人哪能钻在钱眼儿里呢?过去我一直认为华建不错,这一向又怎么变了?是不是另有什么原因?

和我共谋一番事业,我很高兴。‘三两知己,游戏风尘,到社会上闯一闯,即使失败也乐在其中。’话是这么说,其实总体上只能胜不能败。

钱这东西多了可以行善作乐,失败了,从何而来的钱来亏呢?难道去跳楼?所以一个‘稳’字必须永记肺腑,败不得。所以在立足点选定前,我并不急于撤。至于‘保留供销一职,虚位以待’之说,老兄大概以为我有什么正规化的组织了,非也!凡参与同仁,都必须上课兼打钟,没有什么供销、会计、厂长的。

你发誓永不进乡镇企业了,这到大可不必。我还想在外混过几年后回本乡办个乡办厂呢。梁山一百单八将都是逼上梁山的,我离厂也是迫不得已。有志者谁不想为家乡作点贡献?上头不让你作,有什么办法?你的发誓可也是形势所逼?我在日记中曾写过:

醒了迷梦去烦恼,无边苦海回头早。叹人间是非颠和倒,一腔热血主不要。

笑哈哈将恩仇了,闲云野鹤四海飘。纵征途万里崎岖道,也胜似权门斗粟强折腰。

小肠问题要弄清单价、一天能收多少、当地有无竞争对手,交通情况、有无房屋,用水用电是否困难,货源处能不能找到联营合作者等等情况,然后再议。

即颂

秋佳!

弟向河渠

8、17”

前头那首诗就是在写完这封信后写的。

戴冬珠准备学裁缝,离厂前向河渠与她进行了一场交谈。冬珠说:“进厂近两年来在厂里受到关照,又学了不少知识,很是舍不得离开。只是你已辞职,表明这个厂也不长了,我再呆下去,一来没什么前途,二来再不学手艺就晚了,所以我妈为我找了个师傅。”

向河渠为什么要辞职,全厂人人皆知,所以不去解释。他表扬了两年来她在工作和学习上的进步,感谢她在实验室作出的贡献。他认为学门手艺是对的,告诉她自己也学过裁缝。他说学手艺一是要认真,眼到手到心到;二是要细心,不能粗心大意;三是要多练多做,熟能生巧。要注意与师傅处好关系,让师傅尽心尽意地教她。建议她去新华书店买本关于裁剪的书,在家时不妨用门板当布,为家人量尺寸,在门板上学画图样,说自己学徒时就是这样做的。

向河渠说:“鉴于双方家庭的历史渊源,加上两年来的相处,我愿意就做人与处世问题跟你聊聊,作为你今后走人生道路的参考。”冬珠说她进厂以来受到他的教育和影响很多,尤其是担任团支书和主办黑板报以后受益更多,临分别前自然更希望能得到教诲。向河渠笑着说:“那我就不惮好为人师之嫌进行说教啦。”

其实向河渠并没有长篇大论地讲怎样做人与处世,而是从做人的准则、夫妻关系、婆媳关系、待人接物等方面概括地讲了讲。他强调夫妻关系在人世间所有关系中是占第一位的,一定要千方百计处理好。只要不是大是大非、重要原则问题,一般都以适应为主。对公婆也是这样,是顺应,不是去改造对方及其家庭。他说夫家常看三件事,一是性格是不是温和,二是手脚是不是勤快,三是会不会过日子。家庭针线活儿也要努力学会,周兵的老爸就曾半开玩笑地对未过门的儿媳说要穿她做的一双鞋,就是在考察儿媳呢。他说谭老师为人很好,要好好孝敬老人。

冬珠说谭老与子女之间有距离,孩子们怕他,他有苦恼。小谭有话不跟他爸说,父子间有隔膜,谭老要想跟儿子说什么还要她去传话。

向河渠说:“看来谭老师是个比我还要书生气的书呆子。教书育人也是要进行心灵沟通的,怎么连自己的子女也隔膜起来了呢?恐怕主要是缺乏沟通。

代沟是社会上普遍存在的现象,进门后,你要设法帮助填平。”

他说主要方法之一就是小谭要主动与老爸沟通。他说他家就有个晚汇报的节目,只要他回家,必定会坐在父母面前将自己的工作和所见所闻告诉二老,二老也会说出他们的感受。“晚汇报”这个节目是老爸从运动中对主席象履行的“早请示”“晚汇报”仪式中借来的。他说他与父母之间就几乎不存在什么代沟问题。

他说现在谭老师有工作可以冲淡代沟带来的苦恼,一旦退休后如果与儿女仍然难以在感情上融洽相处,是很苦恼的。盼望她进门后要善于体谅老人。

说到学徒开支,向河渠告诉冬珠,春红那儿没有钱,少自己的旅费、电报费和夜伙费都支付不出。厂里没有,除非自己回家去拿。冬珠说厂里没钱就算了,自己另外想办法。

冬珠说谭老师担心离厂会遇麻烦。向河渠说临工进厂自愿离厂自由,不要紧。吩咐抄一份移交表让自己看一下,再去找蒋支书说清情况,请蒋支书交代李淑英办理移交事宜。

“说说看,你跟蒋支书怎么说?”

“我就说:蒋支书,我在厂里不到两年,谢谢你们给与了很多关照。由于我年轻不懂事,有时候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请您谅解。现在向会计辞了职,厂里事少人多,不愿让您为难,另外我也想学个手艺为将来养家糊口,所以来向您辞行。”

“好!冬珠成熟了。”向河渠高兴地夸奖说。冬珠脸一红说:“还不多亏爷爷你的教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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