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英雄走访堡垒户 小叔叔喜得戴氏诺(2/2)
向妈妈魏淑贤在娘家素有才女之称,说出话来老少都爱听,又比戴志雄大了十几岁,加上从小就敬佩这位口头上叫叫的“细姑”,听老人这么一说,也只好不再坚持。接着他说起了他的第二。他说:“打个比方,工业公司好比工厂的老子,乡政府则是老子的老子。我这次回来,到乡里跟你们乡的头头们说说,将来老子欺侮你了,就找爷爷奶奶去,许多时候这一招还挺管用的。”向河渠知道这一招在他身上用不到,爷爷奶奶没有老子亲,不过戴志雄这么一念叨,对阮志清鼓捣党委调他走,说不定难度大一些,也是有用的。
戴志雄问向河渠的志向,听向河渠说事业上只想辅助阮志清巩固、发展生化厂,让工人的收入稳步增长;自己个人要努力完成长篇小说《一路上》的创作;他说今年已四十岁了,在今后的岁月里,为家人营造一个温暖、平安的窝是十分重要的。他说依据目前的条件,为国家、为社会立功显德,不去想他了,要是能写好《一路上》,为社会留点言,也就知足了。
戴志雄说:“根据你说的情况,为工厂出力,只怕那位支书容不了你。这类现象多了,从古到今总有,能容下级的能力超过自己的不多。”戴立仁说:“叔叔说得很对。一个人的能力再拔尖,要看遇的是什么样的上司。刘备要算是容才的明主,在伐吴问题上就不肯采纳诸葛亮的主张;贾谊的才是杰出的,他的《过秦论》《治安策》《论积贮疏》,提出了一系列治国策略和改革制度的主张,他高瞻远瞩地规划了汉朝的发展方向,就象统军韬略,能指挥百万军队。他提出的许多政治主张,基本上都为后来的景帝、武帝采纳,就是这样被历代文人、政治家所称赞的栋梁材,命运又怎么样呢?还算是明主的文帝也没能容得下他,终于忧郁而死。毛主席还为他写了一首诗,我背给你们听听。”
戴立仁背诵说:
“少年倜傥廊庙才,壮志未酬事堪哀。胸罗文章百万兵,胆照华国千树台。
雄英无计倾圣主,高节终竟受疑猜。千古同惜长沙傅,空白汩罗步尘埃。”
戴立仁继续说,“你那个阮什么,噢——,对,阮志清,一个只有小学水平的庸才,指望他能放手让你去巩固、发展你们厂?只怕危险。当然我这里不仅说他文化低,论文化刘邦也低。这里说的是心胸。创办这个厂的四个头儿,被拎走两个,你也被拎过,这跟帝王打江山,坐稳了杀功臣是一个意思。从这里就看出了他的不识大体只顾自己,权势欲很强,心胸狭窄。同这种人共事,一开始就不应该。
话说回来,一开始不一定能看得清,不过一旦看清就要找机会分手。不要指望这种人能改,除非你的势力比他大,或者能力、业绩不如他,否则他必定妒贤忌才、揽功诿过、亡你之心长存。你坐还坐不稳,还能实现你的理想?
辅助有两种对象可以实施,一是能力很弱,离你生存不下去的,如刘备的儿子刘惮;一是志气高远、心胸开阔的。阮志清绝对不是这两种人,你最好要做分手的准备,不是他走,就是你走,两人共事肯定不得长久。”
戴立功说:“我哥的话很对,同这种人早分手早好。依我说就答应苏乡长,当厂长就当厂长,不就是个一百多万产值的小厂嘛,还没我车间的一半呢,我不也当了几年的一把手。”
戴立仁说:“车间主任与厂长不一样,厂再小,厂长要应付的方方面面跟大厂厂长差不多。你上面有厂长罩着,只管你那个车间的生产。再小的厂也得面对上级、兄弟单位、关系单位,甚至还要与地方上的混混、刺头儿、厂周围邻居、周边的村组处好关系,不能长袖善舞,确实不怎么好办。”
戴芙蓉说:“让我说啊,不干了,回家安心写书,曹雪芹不就是这样的吗?”戴章英说:“小妹说得轻巧,回家安心写书,这一家六个人的生活费用从哪儿来?你以为曹雪芹写《红楼梦》就这么安心端坐在书桌前写出来的?一部八九十万字的书,披阅增删了十年,一年才写八九万字,一天还写不到三百个字,大概是在扎风筝卖钱糊口的空余时间抽空写的。况且是书未写成身先死,是长期挨饿至死。假如不是生活没有着落在极度贫困中死去,又哪能只写了八十回就丢手?所以写书必须先解决生活问题,没了生活的后顾之忧,才谈得上安心写书呢。让你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坐下来试试。”
戴芙蓉说:“哪也好办啊,只为挣工资还不容易,当会计只管记帐算帐,其他事都让厂长去管,不碍他的事还不行?实在不行,拎就拎呗,到哪儿工资也少不了,不就可以边挣工资边写书了。”
“小妹是不了解向会计。”要戴立仁叫向河渠叔叔,确实难叫得出口,只好用向会计代了。他说,“凡一个男子汉是不可能坐视所在单位有困难而不管的,让我也做不到。我到是赞同立功的主张,不能合作就自己挑大梁,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只要自己下决心去克服。我代我叔叔说一句:我们戴家能做的是尽我们能尽的力量帮助你。”
戴章英说:“向叔只怕难以全部理解我哥这句话的意思。多少年来,沿江这块土地给我们戴家带来的只是痛苦,是灾难。我二叔牺牲在这块土地上,我家的房子被烧,人被抓,我三叔也差点在这儿丢命,这些都是反动派干的,我们不去说它。可是解放后将我家列入另类,不顾我们的申诉,硬扣地主帽子。‘带子沙’不姓戴,那是裤带子的带,沿江乡就是一意孤行,一意孤行的原因又是因为乡党委书记解放前实施左倾盲动主义做法受三叔处分而挟嫌报复。这一打击报复直到三叔找到抗战时的老首长,以南京军区有关部门的公函去临江县委,才得以制止,但也一直没有享受到应有的优抚。沿江太让我戴家伤心了,所以我三叔三十七年没回家一次。沿江的干部找到三叔,按客礼招待,但不帮办事。为沿江办事还有什么比在这儿抛头颅洒热血大的?这一回,既为回报向、童两家和乡亲们的掩护,也为你帮我二叔重建坟墓而改变主张,为家乡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向河渠说:“谢谢各位。”戴志雄说:“要谢的是我,是我们戴家。没有姑丈和老妈妈的掩护,我命都没了,立仁、章英也去不了南京。是我们欠你们的情至今没还。”他摇摇手对向妈妈说,“细姑不必说了,我也不多说,看今后吧。乡里招待呢,小弟陪我们去,到那儿我还有些话说说,看能不能为你出点力?”
果然戴志雄在乡政府的宴会上既介绍了向医生当年怎样救他脱险的,向河渠的岳母是如何掩护他的历史;也放了话,说是沿江乡有什么需要戴家效力的,只要让向河渠带个信就行。这一来就将能不能动用戴家力量的钥匙放到了向河渠的手上。
向河渠为开发新项目与戴家建立关系,阮志清也通过堂姐阮淑贞的关系引来县化轻公司朱经理和崔科长一行。这边戴家能出什么力还没见什么动静,那边朱经理、崔科长却带来了新项目:胱氨酸、禾壮剂和广灵素。胱氨酸本县袁桥化工厂正在生产,经走访了解,效益不错;禾壮剂和广灵素是本县农科研所科研成果,听介绍生产技术不复杂,上马容易,花钱不多,效果挺好。经研究三个项目都可以上。由于三个项目都是阮志清引进的,自然以他负责实施为宜,这么一来激素整顿的任务就落到向河渠的肩上。经研究决定激素整顿工作先从江南分厂试行,向河渠会后就奔直江南蹲点摸索整顿经验,以便以点抓面。
让人们意想不到的是:向河渠这一深入第一线又差点被逐出生化厂,要知详情如何,请看下一章“阮志清有意逐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