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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众志成城江南初告捷 呕心沥血班子终建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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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二月江边风光好,晨游更觉兴致高。喜看江风翻白浪,兴惹柳枝拂发梢。

粉蝶翩翩舞花间,燕子喃喃觅旧巢。谈天说地三十里,迤逦行来不知遥。

小丫头颠翻七十翁,哎唷几乎摔坏腰。老父亲送儿上江南,差一步错过这一遭。

随船行向浪深处,心旷神怡乐陶陶。

至于象:二三、绿叶微风轻吹,洁白梨花盛开。花下来回几徘徊,见手伸缩没采。

抬头望见梨花,闭眼花容梦来。情丝油然萦胸怀,爱心千古常在。

——西江月.梨花开

之类的诗词,分明是见花想人所致,倒与欣赏江南风景关联不大。

不管怎么说,总算班子配齐,出了产品,向河渠请缨转战江南的任务该算是顺利完成了,可他不这么认为。因为他知道这四个分厂的厂长、核算员面临的是从没干过的新行当,他有义务将他们扶上马,再送一程。

早在与赵国民、方国成、顾国强他们一起开拓工作期间,就零零星星地跟他们讲些分厂长的工作职责、领导方法之类的知识,到得他们实际任职时,他又一个分厂一个分厂地实地指导;核算员身负财务、生活两大管理任务,向河渠自编教材,辅导她们掌握财会基本知识,指导她们整理票据、记简单的账、核算分厂生产成本(顺便说一句,在江南自创的这一方法,后在全厂推广,使十几名核算员都初步掌握了记帐方法,其中有的进一步自学成才,当上了总帐会计。另外这一方法的实施也大大地减轻了他自身的工作量。你试想如果每到月底,十几个核算员都捧着一堆票据来跟你结账,该花费多长时间?而今教会她们以后,每到月底回厂时,呈一已做好单据封面,并经分厂长莶字、阮支书审批的票据跟你结帐,你只要核对一遍,就告结束,是何等的快捷省事。跟笔者说起这种方法的实施时,他还不无得意地说这也是懒人自有懒人福啊。)他还与各分厂讨论制订了分厂公约,这分厂公约就成了生化厂后来制度的雏形。

虽说快速发展的设想是从老同学郝明达的那句“天下大得很,有人住的地方就有孕妇小便,到别处开拓去,何必在一处你争我夺呢”话里受到启发而提倡的,但对已经有了九社还想扩展的赵国民却提出了告诫:一个人管辖的下属一般以五至七人为宜,再多就照顾不过来而有疏漏的可能,你已有九社不宜再扩。先把这九社管好,等上了轨道后再说。即使将来有条件再扩,也得分出去两三社作基础,另建分厂,决不能无边地扩大。

自三月十四日,也即正月二十八拨雾寻路上江南,到五月二十三日巡视检查结束,两个月另十天,各分厂基本上了轨道。他在后塍拨通各分厂电话,要赵国民、方国成、顾国强到后塍开个紧急会议,然后取出十五元交给阮秀芹,说要在这里请各分厂厂长吃顿饭,让她去张罗一下。

后塍分厂长余广德有点好奇,问:“不是时不是节的,请‘三国’吃什么饭啊?”余广德是阮志清的战友,后塍分厂是江南第一个投产的分厂,阮志清把他派来当负责人。此人性格豪爽,心直口快,到江南后与先遣组三人都还谈得来,因为三人名字中都带国字,就戏称他仨为三国。向河渠告诉他,明天就将回厂,请大家聚一聚,含有全权移交,不再直接管辖的意思。

余广德吃惊地说:“那怎么行?向会计,你知道我这点水平怎么管得好这么大的摊子?你不能走。”实事求是地说,后塍位于各分厂中心位置,向河渠差不多常驻在这儿,本就含有重点扶持、指导的意思,余广德是将他当作靠山的;一旦离开,担心玩不转,却也不无道理。向河渠笑着问:“这段时间来我帮你处理过什么事吗?”“这个—”余广德挠挠头发,想了想,倒也是,十多天来确实不曾有什么事要请示过。

他不知道的是分厂公约的制订,已将各人的职责明确,环环相扣,赏罚分明,各守其职,各负其责,正常情况下已没有多少事要他处理了;再加上阮秀芹的能干和敢干;一般说来差不多什么事也在到他这里之前就已处理结束,他成了甩手掌柜。事实上,一个单位只要上了轨道,除发展壮大等大计外,一把手是没有多少日常事务要管的,余广德是个分厂厂长,只需要考察各人职责业绩,按公约实施,就可以无为而治;关键在于出以公心,便无流弊;向河渠在与不在是没有关系的。

向河渠笑着说:“既然你们能够应付裕如地处理了,我还留在这里讨嫌吗?”“怎么可能呢?”“开玩笑的。说真的,这里已经上了轨道,我是得回厂了。阮支书既要起房子,又要处理日常事务,太累了,而我却在这里闲着,是说不过去的,所以我得回去帮他挑点担子。”向河渠认真地说。

说话间,阮秀芹采购回来了,她边往外拿东西边告诉向河渠,共买来猪头肉一斤半,猪耳朵六两,鸡蛋一斤二两,鲢鱼两条,熟花生米一斤,茶干一斤,韭黄一斤,黄酒十斤,共十四块四角,多了六角钱要交给向河渠,向河渠笑着说:“六角钱也要给我,那米钱、油钱呢?傻瓜。”阮秀芹也没硬给,就回厨房收拾去了。

这位阮秀芹也是高中毕业生,生得清秀动人,一张瓜子脸到有几分像王梨花;但出言吐语声音高尖,不像梨花温柔,干活勤快,转身伶俐。据说是阮志清的远房侄女儿。自到后塍担任核算员以来,工作还算不错,只是有些粗心,发票归类时有放错的现象。伙食搞得蛮好,在四个核算员中,上得厨房的只她一个,其余厨艺都不及她,有的甚至不会烧菜,因而在核算员中向河渠最中意的就是阮秀芹。

一阵铃声响起,三个分厂厂长像约好了似的,一齐走了进来。顾国强首先问道:“什么事这么急,要我们马上赶到?”向河渠站起来笑着说:“大家都请坐下听我细说。老余”“来啦,三国一到,我老余敢不倒茶拿烟?”话刚落音,余广德已拎来水瓶,拿来一叠碗,然后忙不迭地转身从柜上拿茶叶,倒水泡茶,接着抽出一盒烟来发给一人一支。

“瞧我不抽烟也不思量买烟。”“不嫌烟味儿难闻就谢天谢地了,不敢破费你。”余广德笑哈哈地说,“你愁我到三国他们那儿去,他们会不发烟吗?”大家在笑话声中落坐,抽烟,喝茶。“唷,好香,老余今天买了什么好东西请我们?”方国成问。“不是我,是向会计请我们大家。”

“什么?紧急会议是喝酒?”赵国民笑问道:“是慰劳我们吗?”“是慰劳呀。各位从正月里一直忙到现在,终于帮助我完成了转战江南的重大任务,我不该谢谢大家吗?”“谢我们,嗨——,”顾国强正要说什么,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余广德忙去接电话:“阮支书,我余广德,好。向会计,阮支书的电话,找你的。”

向河渠放下茶碗,走过去接过话筒说:“阮支书,是我。”电话里传来阮志清带笑的声音:“我说河渠啊,怎么还支书支书的,不是说好不称职务的嘛,就叫志清。”向河渠笑着说:“礼不可缺嘛。不管怎么说你是领导,对领导不称职务叫名字,是不是不尊重啊?”“哪来的那么多礼道,你快跟老蒋一样礼太多了。好了,不跟你说这个了,我问你,那边的事该移交给下边的人去办了吧?家里现在有一件事等你回来决定。”

“今天就打算移交,明天回厂。什么事这么急?”“是这样,你的亲戚叫薛,咦——薛什么?缪丽,叫薛什么?噢——,对,叫薛晓琴的,有一个项目想推荐给我们。”“薛晓琴?我不认识呀。”向河渠疑惑地说。“不认识?不可能啊,我让缪丽跟你说。”

“向会计吗?我是缪丽。今天早上一个女的叫薛晓琴,说是你表弟魏青山的妻子。”“青山的妻子,咳,我们叫小名叫惯了,忘了她的大名了,不错,是叫薛晓琴。什么项目?”“叫肝素,是用猪小肠刮下来粘膜生产的。是来找你的,听她说效益不错,一根小肠的粘膜可以挣一块多,见你不在,没详细说。她说今天去你家看望你父母去,情况就是这样,阮支书跟你说话。”

“河渠,在县里开会时听风雷化工厂介绍业绩时说过肝素是他们厂的主要项目之一,好像利润蛮高。既然你的亲戚带来这个项目,我想我们最好接下来,所以打电话给你,早点回来洽谈这事。”“好的。是薛晓琴的话,不要紧的,你放心好了。今天来不及的话,明天到家。今天通知他们来开会,就是谈移交问题的,你可有什么话跟他们说说?没有,那好,我代表你向他们问好。好的,就这样。”

等到向河渠打完电话,阮秀芹已将四盘冷菜端到桌子上,向河渠说:“等外勤的同志回来后一齐吃吧。”余广德说:“不用等了,一桌也坐不下,留菜给他们就是了,除国桢外没人会喝酒,留一斤就够了,我们边吃边聊。”

方国成说:“老余,一共多少钱?我们来给,还真让向会计出?那就太不象话了。”顾国强说:“向会计你别执着,我们商量过了,这酒菜该由我们办。说句不是笑话的笑话吧,你把我们三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兵带到江南来,象老师一样地教我们,让我们学会了接触上级、做群众工作,学会了订计划、带工人,投师酒没办,谢师酒也不该办吗?”赵国民说:“国强说得好,就当我们办的谢师酒。”余广德说:“向会计,我看三国说得对,你对我们的帮助都很大,虽然我没有参加打江山,是来坐享其成的,但来后也学了很多东西呢,谢师酒算我一份。”

向河渠微笑着说:“谢我就不必了,因为到江南来开拓是厂方交给我的一项任务。跟你们商讨工作方法是为我完成任务而必须做的。你们为帮助我完成任务而付出了大量心血,是我欠你们,不是你们欠我的,所以该我来谢你们。至于你们在工作中提高了能力,那是你们努力的结果,与我关系不顶大,老师我可不敢当。再说啦,才几个钱啊,十五块,值得大家争来争去的,我早已给钱让小阮买回来了,再这么收回来,让你换成我,你收不收?”

赵国民说:“向会计说的他欠我们的,我可不赞成。到江南来打江山是你的任务也是我们的任务,工厂不是你个人的,你不欠我们的。我们欠你的到是千真万确的,因为你教会了我们许多东西,跟老师教学生知识是一个道理。学生是缴了学费的,我们却什么也没缴,所以我们欠你的。至于怎么还这份情,也不是一顿两顿酒的事,那在各人的心意,这里不去说它。向会计说得也不错,他钱已出了,还能再收回去?这样吧,中午呢,我们就不争了,晚上我们请向会计,你们说好不好?”众人轰然响应。向河渠却摆手说:“使不得,使不得。你们没听到刚才的电话吗?阮支书希望我今天就赶回去呢。以后再说吧,你们还耽心喝不到你们的酒?未来的日子长着呢。”余广德说:“这样吧,反正向会计还是要到江南来的,这里是他开辟的根据地嘛。他来后我们再请他,到哪儿哪儿的人主办,我们这一帮人作陪。”方国成说:“人老成精,还是老余的主意好。”赵、顾都赞成。

虽说向河渠的慢性肝炎症状都已消失,但依然不敢喝白酒,因而今天的辞别宴喝的是黄酒。第一碗酒倒满后,向河渠站起来说:“自三月十四日赶奔江南到今天,刚好七十天。七十天来各位废寝忘食陪我风里来雨里去,辛勤奔波,终于将各分厂建起来,并全部上了轨道,从而得让我顺利完成厂方交给的任务。我衷心感谢各位,并向你们敬这碗酒。”说罢仰面一口喝尽碗里酒,众人也纷纷喝尽亮底。

向河渠拎起装酒的热水瓶给各位一一倒上,然后坐下说:“从今天起,各分厂的日常工作就全权委托给各位了:人事上除开除以外的奖罚权、除核算员以外的调动权、财务上所有的支出权都归各位,只要不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工厂的制度公约和决议,原则上厂方不予干涉,江南这半壁江山,我代表阮支书、蒋厂长就拜托各位了。”向河渠站起来拱手为礼,然后又端起碗说,“让我们为沿江厂的兴旺发达,为各分厂的蒸蒸日上,为各位万事如意而干杯!”说罢又是一口喝尽,其余四人,除赵国民外也都一饮而尽。

接下来可就热闹了,四人都向向河渠敬酒,相互之间也互敬,喝着喝着,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谁也没想到就根本不止喝了九斤酒,仅向河渠就喝了不到四斤,余广德则更多,只有赵国民知道,因为就是他拿钱让阮秀芹再打十斤来的。俗话说酒多误事,向河渠喝多了,终于当天没能走成。

不但当天没走成,第二天也没走得了,到不是因为醉酒,而是老天爷刮起了大风,就如向河渠在诗中所说的:

二四、外出归心虽似箭,风伯不与游子便。白帆如云归不得,望江兴叹也汪然。

直到五月二十七日才:

二五、万颗归心铸一颗,风伯无力再挽留。汽笛长鸣归去来,白浪洗去思乡愁。

自三月十四日与选来三将奔赴江南,到五月二十七日上船回家,其中除三月底、四月底必须回厂做他总帐会计必须做的事。因为厂新建,没多少业务,江南的在江南就已结好,所以只逗留了四天,其余七十天都窝在江南。吃尽了辛苦不说,家中老爸身患癌症、老娘四肢关节无日不痛,慧兰上小学,馨兰才六岁,虚龄才三十六岁的他别离妻儿父母的心情当然不会轻松的,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古就有忠孝不能两全之说,而今企业处于新建扩展之中,既已承诺极尽全力辅助,又怎能不拼搏向前?不过尽管如此,家还是非常想念的,请看他在诗中说:

二六、山山水水奔不停,风风雨雨伴我行。早早晚晚忙不住,只有梦中亲人临。

二七、公而忘私似虚夸,不想亲人是傻瓜。高堂白发稚子容,梦会妻子常抽暇。

二八、晨登山头看山景,晚来江边抒胸襟。山上粉蝶花中舞,江面帆船水上行。

漫山桃梨菜花香,遍滩芦苇万鸟鸣。山头俯看异乡景,隔江眺望家中人。

为创新业来江南,山山水水奔不停。家中亲人当在望,江南大业早建成。

一旦登上归程,他又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呢?请看:

二九、西边出游东边归,离乡别井今日回。乘车登船身在路,心儿早向家中飞。

三十、碧海行车无波浪,金黄麦海频送香。江南江北风光好,热情送我回家乡。

到江南来时原野上一片青绿,归去时却是:

三一、元麦穗黄叶色褪,枝头花尽见果垂。道上行人渐觉稀,“抢收”战鼓将欲擂。

当我写到因风大被阻不能乘船回家,问向河渠为什么不象三月十四日“铁轮滚滚西去也”到大轮渡去碰碰运气,却在江南淹留时,他笑笑说:“也说不清原因,只怕是累了吧。”

能不累吗?二十七天建成四个分厂,再花四十三天将四个分厂送上轨道,成为沿江生化厂的半壁江山,辉煌时利润占全厂47%,优胜红旗和先进集体标志的电视机一直在江南扎根,这不能不算是向河渠对阮志清答应当厂长前提的回应,履行了当初逼阮志清上马时的承诺,极尽全力帮阮志清打造了一个县里有名的先进企业。只是让向河渠没想到的是,几年后他这个生化厂的创造者竟在向明、蒋国钧被逐出不久后,也遭到阮志清的排挤,差一点就被扫地出门,恰应了这样的古诗,说是:“将略兵机命世雄,苍黄钟室叹良弓。遂令后代登坛者,每一寻思怕立功。”当然啦,这是后话,到时再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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