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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乡亲渐渐寄希望 朋友人人肯帮忙(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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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队的落后名声扣在人们的头上,许多人都在愁:已落后好多年了,原是一个村的五队两人上工可以分六个人的粮草,还能得款一百元,而四队同样的情形就得多养两头猪才不亏社。这样下去何日之了呢?有人私下里嘀咕,要是让向河渠当上队长,恐怕就有救了。会计家年后来闲聊的人多了,谈到穷,谈到落后,谈到翻身,扯扯就扯到向河渠身上。老会计感叹地说:“伢儿是个好伢儿,有头脑,懂事,肯干,水平又高,我也想把担子交给他呢,可是老三他爹是这样,他儿子能当干部吗?

冬去春来,麦苗儿咕嘟咕嘟地直往上窜,惊蛰过去了,春分过去了,清明也过去了,临江县农村渐渐显得忙起来。

这一天,童凤莲与姑娘、媳妇们一道穿行于田野里,她们将一担担河泥送往地里,准备作小秧的基肥。向河渠和几个男劳力在南河边支水车,打算车水坳田。

“叮咛咛——”一阵车铃声从队西传来,两位年轻女子和一位中年男子骑着自行车进队来了。这三人沿着陇头的马路径直向东骑去,直到向家屋前下车,并一齐将车向场院里推。

是谁呀?满担子向北的人们不禁纳闷了。本来嘛,作为医生家,特别是沿江乡有名的医生家,在特殊运动前是门庭若市的:登门求医者有之,病愈致谢者有之,亲朋来访者有之。运动一来,向家门前也就史无前例地冷落起来。向河渠结婚热闹过一回,以后就门前小径生青苔了。今天来了三个,还都骑着自行车,是谁呢?

“莲姐,你家来客了。”向河渠家隔壁的姑娘姜桂芳对正向南急走的童凤莲说。“哦—?”童凤莲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可不是嘛,两女一男正在撑自行车呢。虽说是姨娘家,又是从小结的亲,由于婚前几乎没有来往,所以对丈夫家的亲友,除魏家一门的,差不多谁也不认识,来客是谁?她是不知道的。另外她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人,客人是谁,管他呢,我挑我的泥,因而略略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南走去。“婶婶,是谁来啦?你也不回去看看?”向河渠的堂侄女儿向玲从南边走过来,遇到童凤莲,这样问道。“有你爷爷在家呢,用不着我回去。是谁也看不清啊。”童凤莲边笑着回答边继续向南。

挑泥的人群中先向北走的,有人认出来了,一位是向医生的干女儿,一位是常到向家来的徐晓云。

说起徐晓云,红星四队很有些人知道她的故事。比如在工地上,向河渠受了伤,医生和大队干部叫他回家休息养伤,他犟着不走;姑娘到工地上来看他,听周兵一说,姑娘“哼”了一声,就风风火火地走了;结果怎么着,放工回驻地时,向河渠连人带行李不见了。听向妈妈说,向河渠的婚事,这姑娘好象当了大半个家。也有人说,姑娘过去就跟向河渠谈恋爱来着,还来看过人家,幸亏是向妈妈不肯,要不然……

童凤莲嫁过来后,没见她再来过。人们由于新娘初来窄到,说话还比较注意分寸,今天一见徐晓云又来了,好事的多舌者不免又叽叽喳喳起来:“哎,哪个短辫子的叫什么的嘞?”“好象叫徐什么云的?”“是的,是的,不就是她同向河渠……”“嘘,别瞎说”……

童凤莲隐隐约约觉得人们在就来客议论着什么,似乎还同自己有关,猛听得“徐什么云”,心头就不由地一怔,动荡开了。当她再一次往南走时,用心朝河边眺望,只见丈夫已脱掉外衣,正起劲地忙着呢,她的那颗心才又定了下来。

自打结婚以来,她跟向河渠从没吵过嘴,虽说起初那一段时间里他好象无视于她的温情,但自将她接回来以后,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清晨她一觉醒来,见窗户已发白,厨房里也已有了响动,连忙起身,却被丈夫揿住肩膀,要她再睡会儿,他自己呢,却披衣下床,帮她掖掖被子,将脚头拍紧,随后挑水、扫地、浸洗衣服去了;家里的生活很清苦,饭里、粥里都掺进了不少胡箩卜、青菜,姨娘,噢,来后已改了口,不叫姨娘叫妈了,妈留给自己的稠粥、纯饭被她回回倒到锅里搅拌后不再坚持另留了,丈夫却常常狼吞虎咽地拣掉他碗里的箩卜菜,将较纯一点的饭拨给自己;他说话之前先带着笑;围垦工地离家十来里,他天天回家……。

她不识字不懂什么如胶似漆,可是在娘家从未享受过的体贴、温存,让她陶醉了,再加上公婆、姑娘的亲情,更使她心满意足。尽管嫂嫂笑她有了丈夫忘了娘,打趣地问她可再哭哭啼啼赖在娘家了,她也没向嫂嫂倾吐心里话;尽管妈也怪她不常回家,她也没作任何解释。但是从内心说,她离不开丈夫,要是有谁将丈夫藏这么三天两天不让她见面的,心里不知该怎么想呢。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她曾以女人特有的细心观察丈夫,既没有发现什么女朋友来往,也没看到什么照片,连那位让她担心的徐晓云也没再露面。过去关于向河渠同这个与那个的许多流言,在她心里渐渐地淡薄了,消失了。可现在突然来了两个女的,其中就有那个徐晓云,这好比在平静的湖水中抛下一块石头,童凤莲的心里又翻腾开了。

人们的眼光设有错,来者确实是徐晓云。徐晓云今天来干嘛的?说来话就长了,为不将话题扯开去,这儿简略地说说。徐晓云是个比较有心计的姑娘,前面已经说过了,她同向河渠的关系非同一般,王梨花绝望中的哀求常使她的心难以平静,决心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全力帮助向河渠去争取幸福。

在推促两人夫妻关系融洽以后,她又将工作的重心移向帮助老医生平反方面。她不象向河渠一举一动有人注意,她是自由民。几个月来她走上窜下,凭着叔叔的朋友、城里老同学的关系四处打听消息,也常常穿梭于曹老师、王梨花之间。

在学校时张仕飞要批斗徐晓云的一个罪状是与县里一个大特务来往密切。这事说冤也不冤,因为她与那个据说是特务的原县委统战部长的女儿是初中时的同学,她俩很要好,回城时常去那位部长家玩,张仕飞诬告褚国柱一案是这位部长带工作组来处理的,后来部长被揪斗挂了起来,闲居在家。

在徐晓云的眼中,她认为那位部长是个英雄,《临江火花》上有记载。解放临江城,就亏了那位部长打入敌军司令部做策反工作呢。要真是特务,他能打死敌团长,胁迫参谋长起义吗?经常去玩,她知道那部长办法很多,当然啦,连敌人一个团都能策反,办法会少吗?为老医生翻案,曾偷偷问计于他,部长说真的假不了,终会水落石出的,至于目前怎么办?他认为除找正直又有权的人,只能等。

徐晓云又去向曹老师汇报,几经分析、探讨,终于找到一条路,于是他们就一起来了。

向妈妈当时正在大场上拣稻种,有人认出了来的三人,告诉了她,她就请假回了家。三人跟老医生没说几句话,她就到家了,告诉他们说河渠在南河边支水车。徐晓云说她去喊,向妈妈说:“还是让燕子去喊,你们累了,歇一会儿。”燕子早知道徐晓云的心思,调皮地说:“云姐去吧,我比她更累,我小嘛。”向妈妈笑了,只好随他们。

徐晓云站到门口朝南河边一望,发现了那鲜红、翠绿相间的绒线衣,心头一颤,知道那是梨花的手艺。她认准了方向,径直朝南边走去,将近中段,见一女社员挑着一担泥迎面走来,正要让路,忽然认出是向河渠的爱人童凤莲,就又收回已跨向田间的那条腿,热情地招呼说:“凤莲姐,你好。”

童凤莲正急急朝前走着,虽然前边有人,她也不放慢速度,因为来人会让路的。眼见得来人已向田间跨去,不料又没让出去,对方没让,她要是不把担子顺一顺,那泥络子就会撞到人家身上了。是谁这么不懂规矩,“轻担让重担,空身让扁担”,而今空身竟不让重担?心里虽然这么想,泥担子可不能往人家身上撞,忙本能地将原与走向一致的担子横了过来,正要发话,不料对方跨步向前,手一伸,肩上的担子竟被来人接过去,转身就走了。“哎——哎---”童凤莲喊着,这才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女人接了她的担子。

几分钟的时间里,对方挑着空担子回来了。这一回童凤莲认出来了,是徐晓云。“她来干什么?怎么帮我挑起泥来了?”边想边去接空担子,可人家不让,两人正争着,收工的哨子响了,来人“格格格格”地笑着说:“别争啦,凤莲姐,我们回走吧。”

说罢将担子换到左肩,率先在前边往北走,边走边说:“莲姐还记得我吗?大喜日那天我曾与同学们执旗去迎接你的。”凤莲说:“认识,认识,下车时见你站在东边旗旁。”来人说:“认识?那天女同学就来了六个,你都认识?”“认不全,我只知道你和燕妹子的名字。”“那些男同学你就更认不全了?”“除了曹老师,我一个也不知道叫什么?”“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的?”“慧姐和霞妹妹说的。”“怪不得。我已插队插到这儿好长时间了,在红旗大队九队,今天陪曹老师和小燕子来拜访你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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