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郎舅(1/2)
郑推官无奈苦笑:“正因为清楚,我一直犹豫不决摇摆不定。柳娘子一案,我早早结了案。彭显之我也放了出去。没曾想,陆学士出手这般狠辣,跟了他十几年的幕僚,竟也下得了手!”
文大人淡淡道:“他是不得不灭口。陆四郎只知道一个齐幕僚,彭显之知道的内情可就太多了。要是彭显之松了口,全部交代了,你这个小青天郑推官暗中将口供呈到圣人面前。要有一大批文官受牵连遭殃。”
郑推官有些惊喜:“我的名头这般响亮了?”
文大人瞥一眼过去:“确实响亮得很。开罪了陆学士和王侍郎,还有一堆藏在暗处的文官。现在朝堂里谁不知道汴梁府郑推官的赫赫大名!就连我这个做姐夫的,都跟着沾了你的光。这些日子,不知被多少人吹捧教妻弟有方。”
这一番挖苦嘲讽,脸皮薄的早就臊得脸皮通红。
郑推官腆着脸皮陪笑:“是我连累姐夫了。眼下彭显之一死,就剩齐幕僚这条线索。严巡史派了心腹去盯着王家,结果今日被引进圈套,中了埋伏。傍晚时我才收到消息,去的巡捕有一半带了伤回来。梁子已经结下了。”
文大人没个好声气:“你想做什么?还要继续查下去不成?梁子越结越深,我区区一个枢密副使也保不住你。”
郑推官苦着脸:“现在收手也来不及了。严巡史那个刺头脾气,明面上不会动手,背地里会干什么,我心里也没谱。”
文大人被气乐了:“严巡史敢做小动作,还不是你这个上司总护着他。他是刺头,你难道不是?”
“你在官场十几年了,自九品到从六品,在推官位置上坐了八年。我早有心让你外放,做一两任知府,以后再转回京城六部任职。是你自己不肯,就要审案断案。”
“江公公的义子你照查不误。刘敬死了,徐忠也死了。内侍省是得罪个精光。现在又和陆学士对上,和王侍郎结怨。”
“郑元寿,你到底要惹多少事!”
文大人越说越气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掌心都拍红了。
郑推官忙拎起茶壶,为文大人倒一杯茶:“姐夫喝口茶消消气。”
文大人骂得口干舌燥,将茶杯端起一饮而尽,继续骂:“要不是我护着你,就凭你得罪人的能耐本事,早该被贬官出京城八百回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郑推官熟练地自我谴责,继续给姐夫倒茶。
文大人连喝三杯茶,心底燥意稍解,稍稍放缓语气:“王御史那道奏折,确实上得妙。没提半个字院试舞弊,只弹劾陆学士不修私德。官家若是心中起疑,令密谍司暗中查探出什么,也怪不到你头上来。”
郑推官目中闪过一丝自得,低声说道:“我就是这般打算。巡捕房派人盯梢王家,也是要王侍郎自乱阵脚出昏招。动静越大越好。”
文大人目光一闪,沉声警告:“此事要注意分寸。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
郑推官点头应是。
郎舅两人低语许久。
天色漆黑,文夫人亲自来敲门。
文夫人一来,文大人的脾气陡然好了起来,也不骂人了,对郑推官格外和颜悦色:“今晚托你的口福,我也能尝一尝你长姐亲手做的羊肉羹。”
郑推官挺直腰杆,四十多岁的人了,得意起来还像个顽童:“那以后我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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