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残阳未许黄尘遁 血淬刀锋锁阵图(2/2)
就在距离机枪阵地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道灼热的火线猛然扫来!
“噗嗤!”一声闷响!
小柱子左臂爆开一团血花!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鲜血淋漓、几乎抬不起来的手臂,又抬头死死盯住那挺仍在疯狂喷吐火舌的重机枪——它像一个恶魔,正在收割更多战友的生命!
娘慈祥的面容在眼前一闪而过,随即被冲天的火光和敌人狰狞的面孔取代。
“班长……我能……看娘了……”一个模糊而执拗的念头在他脑中划过。
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像一头受伤却更加疯狂的幼兽,猛地从藏身的卡车轮胎后跃出!
无视了再次扫射过来的子弹,用尽全身力气,右手紧握着那颗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榴弹,朝着那喷吐着火舌的枪口下方狠狠扔了过去!
身体在空中被至少两颗子弹再次洞穿!
“轰——!!!”
手榴弹精准地在重机枪护盾下爆炸!
猛烈的火光和硝烟吞噬了那挺嚣张的“鸡脖子”,嘶吼的重机枪瞬间哑火!几个鬼子机枪手被炸得血肉模糊!
而小柱子的身体,像一片被狂风折断的落叶,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布满碎石和血污的公路上,溅起一片混着鲜血的尘土。
他仰面躺着,布满硝烟和血污的年轻脸庞朝向天空。
奇怪的是,那灰蒙蒙的、被硝烟和黑云撕扯的天空,此刻在他迅速涣散的瞳孔里,竟显得异样清澈。
他的嘴角艰难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仿佛真的看到了久违的、娘亲在云端那温暖的笑容。
“小柱子——!”班长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看着那张失去血色却带着一丝奇异满足的脸,看着他那被鲜血浸透的破军装,巨大的悲恸像海啸般淹没了他。
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小柱子尚有余温、沾满泥土的脸颊上,和那些未干的血迹混在一起。
班长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却不敢放声大哭——因为周围的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依旧震耳欲聋,战斗,远未结束!
他颤抖着手,想把小柱子那圆睁的、映着天空的眼睛合上,可那微弱的上翘的嘴角,却仿佛凝固成了一个永恒的、对娘亲的最后问候。
神头岭,这座被精心构筑的“坟场”,此刻彻底化作了喷发的火山口。
钢铁的碰撞、血肉的撕裂、意志的搏杀,在每一寸焦土上上演。
刘伯承的望远镜里,映照着这壮烈而残酷的画卷,那道旧疤在硝烟弥漫的晨光中,显得无比深刻。
邓小平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沉静的目光扫过战场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向远方——那里,是黎城的方向。
残阳如血,泼洒在神头岭焦黑滚烫的山坡上,将每一块石头、每一片草叶都浸染成刺目的暗红。
硝烟尚未散尽,如同受伤巨兽沉重的喘息,低低地缠绕着沟壑。刺鼻的焦糊味、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还有草木燃烧的辛辣,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铁锈味,沉沉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肺叶上。
疲惫的战士们喘着粗气,在尸骸狼藉的战场上艰难搜索。
枪管烫手,军装早已被汗水和血污板结,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都发出粘稠的声响。
“连长!这里有大家伙!”一个年轻战士沙哑地喊道,声音在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费力地从一具穿着佐官呢料军服、面部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日军军官尸体下,拖拽出一个染血的牛皮图囊。
图囊沉重,边角已被弹片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