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炮火焚身犹死战 信灯照影现奸谋（2/2）

问，质疑，逼问。

口气粗如锚链。话里带血。

士兵们的回答像潮水，一会儿涨一会儿退。

有的说看见灯光。有人说听见外国话。

还有人说，英商仓库那边的篷布起了火。

“怎么会有外国话？”李青一边检查弹药，一边说。

“我们港口常有洋人。”老班长韩手掌厚，声音粗。

“但他们不该夜里带信。”李青的眼里闪电。

他从瓦砾里找到一截布。布上有一种特别的灰色纤维。

他记得在港口的小店见过这种布。那是从远洋船上取来的帆布，用来包裹香料箱。

线的方向。缝口的粗细。都不对。

那是一种迹象。像侦探捡到的线索，又像宣判。

陈策把疑惑堆在胸口。

他翻阅每一份账单。每一张进出记录。

他问过英雄榜上每一个名字。

他咬着牙。嘴角有血。

在一个下雨的上午，他把所有人叫到炮台下。

雨洗掉了他们的脸。衣服贴在身上，像一层皮。

陈策站在中央。拐杖插在泥里。

“出卖的，是在我们中间。”他说。声音不大，却像雷。

士兵们互相看。指尖发抖。

“告诉我是谁，我不想等到炮声再知道。”他补充道。

沉默像海上的雾，吞没了答案。

直到那个夜里，营房外传来踉跄的脚步。

有人在雨中喊名字。

“韩老大！”一个年轻人扑上前。

他抱住了倒在泥里的男人。脸色像压坏的莲藕。

韩手里有一封信。信的边角被烧焦。

信上有那些奇怪的记号。还有一个海图的角落。

“这是给……给外人。”韩的声音像绳断，咳出血来。

众人围上。雨水冲洗他脸上的泥。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岸边。”韩说，“一个影子。说如果不交出弹药，他们就炸了村里的药厂。”

药厂里还有老弱妇孺。韩的手紧攥。

真相像被潮水托起的一具尸体，慢慢显现。

有人被逼。有人做了选择。

那个影子，带着外国香烟的味道，用海图做枕头。

日军的探子学会了本地人的口音。学会在夜里用铜灯画乐谱。

他们不是孤狼。背后有人点火。有人许诺保护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