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血染山河魂不灭 骨埋绝壁志犹燃(2/2)
他转身就走,步伐坚定,没有回头。
门外,夜色浓稠如墨,月光被云层遮住,只留下一点微弱的银辉,映在他肩上的枪套上,一闪即逝。
“备绳索、大刀,十挺轻机枪!”他背对着众人,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人低头抽烟,有人咬牙握拳,还有人悄悄摸出了怀表——他们知道,这不是命令,这是诀别。
夜深如海,寒风割脸,张灵甫带着三十个敢死队员摸向后山绝壁。
脚下是碎石与腐叶,每一步都可能滑落深渊。
耳边是虫鸣与风声,偶尔夹杂远处鬼子巡逻的脚步声,细碎如针扎耳膜。
鼻尖嗅到泥土腥气,混合着草木枯败的味道,让人想吐又不敢吐——怕惊动敌人。
“团长……”一个小兵低声问,“万一失败了呢?”
张灵甫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静:“失败?那就死在这儿,别让鬼子以为我们怕死。”
他们爬上去了。
用身体贴着岩壁,用指甲抠进缝隙,用绳索拉拽彼此。
有人摔下去,当场断气;有人失足坠落,惨叫未完就被黑暗吞没。
但没有人停下。
凌晨三点,他们在绝壁顶端悄然落地,悄无声息地潜入日军营地。
火光摇曳,鬼子鼾声此起彼伏,他们甚至来不及换岗。
张灵甫举刀示意,所有人屏住呼吸,像一群猎豹潜伏在黑夜中。
“杀!”一声令下,大刀劈开寂静,鲜血溅在脸上,温热黏腻,带着铁锈味。
轻机枪扫射,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如同哀嚎。
一名日军军官惊醒,扑向武器架,却被张灵甫一刀斩首,头颅滚落在地,眼珠还睁着,死死盯着他。
战斗持续不到十分钟。
但这一分钟,改变了整个战局。
日军防线崩溃,溃不成军,张古山失守的消息迅速传回前线。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时,王耀武站在山顶,望着远方的炮火。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条,是张灵甫临出发前塞给他的——上面只有一句话:
“若我死,替我告诉狗剩娘,她的儿子,死得像个爷们儿。”
暴雨如注,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白。张灵甫的靴子踩在泥泞里,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像一颗心在黑暗中跳动。他左手紧握染血的刺刀,右手死死攥着那张被雨水泡得发软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的位置,是他们唯一能活命的缝隙。
药农阿贵佝偻着背,在前头带路,脸上沟壑纵横,仿佛每一道都是山风刻下的誓言。他的眼睛浑浊却锐利,像一只老鹰盯住猎物,“别看天,看脚底。”他说,“这林子会吃人。”
一个士兵没听清,一脚踏空,整个人滑进深谷,只听见一声短促的尖叫,戛然而止。
“小心鹰嘴崖!”阿贵吼完,声音都变了调。
张灵甫没说话,只是把绳索缠得更紧了些,手腕上的皮肉已被磨破,渗出血丝,混着雨水往下淌。他低声命令:“继续!退者军法从事!”语气冷得像冰,却比火还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