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铁血孤城传烽火 忠魂碧血染战旗(1/2)
陈宇趴在潮湿的瓦砾堆里,腐烂的木料味混合着尸臭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三百米外,日军坦克的引擎声像闷雷滚动,履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让后槽牙发酸。
李刚就位没?他对着耳麦低语,喉结上下滚动。
妥了。耳机里传来粗重的喘息,狗日的运兵车上全是汽油桶。
月光突然刺破云层,陈宇看见阿宝像壁虎般贴着墙根移动。十七岁的少年身形瘦小,腰上捆满手榴弹,活像个人肉鞭炮。当探照灯扫过来的刹那,陈宇的心脏几乎停跳——阿宝的绑腿渗出了深色痕迹。
他受伤了!陈宇猛地攥紧枪管,金属的冰凉渗入掌心。
耳机里传来李刚的咒骂,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冲天火光中,阿宝的身影化作一只燃烧的蝴蝶,扑向最后一辆坦克。热浪掀翻了陈宇的掩体,他滚落时咬到舌头,满嘴铁锈味。
第二组上!他吐着血沫爬起来,却发现周围只剩三个活人。
戴圆框眼镜的医学生林晚舟正在给机枪手包扎,颤抖的手指把纱布系成了死结。这个总爱念叨日内瓦公约的书呆子,此刻眼镜片上全是裂纹,白大褂下摆滴着不知是谁的血。
老林,带伤员撤。陈宇往弹匣里压最后一排子弹,黄铜弹壳在月光下像一排獠牙。
书呆子却夺过机枪:我是军医,也是军人。他扣动扳机的姿势笨拙得像在操作显微镜,但射出的子弹精准掀翻了一个日本军官的天灵盖。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陈宇的子弹打光了。
他背靠着一堵断墙喘息,听见皮靴踩碎玻璃的声响越来越近。左手摸到半块砖头,棱角割开掌心的触感异常清晰。忽然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脖子上——是李刚的血,这个两米高的汉子被钢筋贯穿腹部,却还死死攥着爆破筒的引线。
记得......我闺女......李刚的瞳孔开始扩散,说爹打跑了......
陈宇夺过爆破筒纵身跃出,在弹雨穿过胸膛的瞬间拉响了引信。最后的视野里,他看见朝阳染红了长江水,波光粼粼像是妻子绣的鸳鸯枕巾。电台里突然传来模糊的歌声,是后方女学生在唱《义勇军进行曲》。
硝烟散尽时,幸存的日军在废墟里发现一具紧紧搂着电台的尸体。掰开僵硬的手指,里面是张被血浸透的照片:年轻的军人站在武汉码头,背后是万家灯火。
雨水顺着陈宇的钢盔边缘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小坑。远处江面上传来的汽笛声,在潮湿的空气中扭曲成诡异的呜咽。
三点钟方向!李刚突然压低嗓音,粗糙的手指死死扣住步枪扳机。
那个黑影像是从雨幕中凭空浮现的幽灵。黑色长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斗笠边缘滴落的雨水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将面容隐藏在模糊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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