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残阳如血守孤站 铁骨铮铮照汗青（2/2）

“你怕吗？”尹国华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男孩的眼睛。

男孩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也怕。”尹国华笑了笑，把一只手放在他肩上，“但你知道最可怕的不是死，是什么吗？是你死了以后，别人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那一刻，男孩愣住了。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战斗爆发得迅猛如雷。日军用机枪封锁所有出口，坦克轰鸣着推进，每一声爆炸都震得大地跳动。尹国华带着仅存的百余人冲向村东头的制高点——一座废弃的祠堂。那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敌军布阵。但他们刚爬上台阶，就被密集火力压制住。

“营长！咱们撑不住了！”副官扑过来，满脸硝烟，右臂鲜血直流。

尹国华没看他，只盯着远处一辆坦克上的旗帜——那是一面日本国旗，红底白圈，鲜艳得刺眼。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云南讲武堂上课时教官说过的话：“打仗不是比谁更狠，而是比谁更清醒。”

“清醒？”副官嘶吼，“现在清醒有什么用？！”

尹国华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有用！因为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枚手榴弹，拧开盖子，动作果断得不像个军人，倒像个疯子。

“你疯了吗？！”副官惊叫。

“我没疯。”尹国华轻声道，“我只是明白了汤恩伯和于学忠为什么撤退。”

众人一愣。

“他们不是怕死，”尹国华缓缓站起，一步一步走向阵地边缘，“他们是怕我们赢。怕我们守住这个缺口，让他们无路可逃。”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击穿空气，所有人都怔住了。

“原来如此……”有人喃喃，“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死活，只想让我们替他们背锅。”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记住！”尹国华猛然举起手榴弹，朝坦克方向大喊，“告诉全世界，中国人不是孬种！”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风停了，炮声也似乎短暂沉默。士兵们望着他，眼里不再是恐惧，而是某种燃烧的东西——那是信念，是尊严，是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撕破黑暗的决心。

他投出手榴弹，精准命中坦克履带。爆炸瞬间腾起浓烟，火焰舔舐天空。紧接着，几十名战士齐声呐喊，端起刺刀冲向敌阵。没有口号，只有怒吼；没有队形，只有血性。

尹国华最后的身影出现在祠堂门口，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步枪，身后跟着十几个浑身浴血的士兵。他一边冲锋，一边回头望了一眼村子的方向——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坟茔，埋着昨天牺牲的弟兄们。

“娘啊，”他低声呢喃，声音几乎听不见，“儿这次，终于认得回家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