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血染东门铸铁骨 魂归滕县祭丹心(2/2)
“长官……”通讯员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沾着灰土和血迹,“汤恩伯那边……又来了电报。”
李宗仁猛地睁眼,目光如刀:“说什么?”
“还是老一套——‘敌情不明,暂难推进’。”通讯员声音颤抖,“但……但我们在他们营地附近发现了一个秘密电台,正在接收加密信号。”
李宗仁瞳孔骤缩,身体一震,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他踉跄几步,扶住桌沿,掌心全是冷汗。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怀疑。
“你说什么?”他声音嘶哑,“你是说,汤恩伯根本没打算来救我们?”
“不,”通讯员低头,声音极轻,“是有人在故意误导他。”
空气凝固了。李宗仁缓缓坐回椅子,指尖触到桌面的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滕县位置,像一颗正在溃烂的心脏。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空洞:“原来如此……这不是战术失误,这是阴谋。”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满脸血污的川军战士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封染血的信。他的左臂断了一截,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暗红的印记。
“王师长……临终前托我交给您。”他喘着气,声音微弱却清晰,“他说:‘若你看到这封信,请记住,我不是死于失败,而是死于信任的背叛。’”
李宗仁接过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他展开信纸,墨迹已被血浸透,字迹却依旧刚劲有力:
>“李公台鉴:
我知你设局欲围歼日军第十联队,然此计成否,不在我等死守与否,而在他人是否愿助我等一命。若援军不来,非我川军怯懦,实因人心已寒。请勿怪我等未尽全力,只求后人铭记——我们曾以血肉筑墙,为国而战,不为名利,不为虚妄。
——王铭章绝笔”
李宗仁读完,喉结滚动,眼中泛起一层薄雾。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里,火光仍未熄灭,仿佛大地仍在燃烧。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汤恩伯不是不想来,是他被人骗了。有人伪造情报,让他误以为我们已失守,甚至可能下令撤退!”
“谁?”通讯员低声问。
李宗仁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封信上的血迹,忽然伸手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字:**刘志远**。
他是汤恩伯的副官,也是当年川军入川时,唯一一个拒绝接受川军物资补给的人。那时有人说他清廉,如今看来,分明是另有图谋。
“我要亲自去一趟汤恩伯军营。”李宗仁站起身,声音冰冷如铁,“我要当面问他一句——你到底是在替谁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