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断钥犹开生死锁 残旗仍卷是非云(2/2)
是罗一斌团长带着613团冲了过来,他一手拎着大刀,另一只手举着一面残破的军旗,脸上全是血,眼睛却亮得惊人。
“杀!”他怒吼一声,声音震得鸟都飞起来了,“为了国家!为了同胞!为了那些还没来得及说话的孩子!”
战士们跟着喊:“杀!!!”
那一瞬间,整个战场都被点燃了。
可就在冲锋途中,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
罗一斌倒下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面旗。
“团长——!”
全师将士齐声悲鸣,哭声震天,仿佛整座山都在颤抖。
何志众冲过去抱起罗一斌,手指触碰到他温热的额头,忽然哽咽:“你这个傻瓜……明明可以逃的。”
罗一斌艰难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师长……我不是傻瓜,我是军人。”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何志众泪流满面。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与敬意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暴雨洗刷了所有伪装。
后来,幸存者回忆起那天,都说:
“我们不是被打垮的,是我们被逼疯的。”
“但我们疯得值得。”
而那个丢失的钥匙,再也没有找到。
有人说它沉进了长江底,有人说它被某个叛徒藏进了棺材里。
但没人敢说——那把钥匙,其实从未真正丢失。
它一直在人心深处,等着下一个勇敢的人,把它重新点亮。
何志众师长和王宇高参谋长,两个平日里挺拔如松的男人,此刻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缩在江边一个破庙里,脚抖得比筛糠还勤快。
“我说老王啊……”何志众一边啃着冷馒头,一边翻白眼,“咱是不是该考虑换个活法?”
王宇高擦了擦鼻涕,眼神飘忽:“你说啥?要不……咱们回南京去?”
“回南京?”何志众差点把嘴里的渣子喷出来,“你是想当汉奸还是想当烈士?!”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轻得像猫走路,重得像心碎。
一个满脸灰泥的小兵探头进来,手里拎着半截断枪,脸上挂着泪痕:“报告!外面全是鬼子巡逻队,咱们跑不出去了!”
何志众一拍大腿:“哎哟喂!这不是逼我变成‘逃兵’嘛!”
王宇高低声嘀咕:“我觉得我们已经不是逃兵了,我们是……弃卒。”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惊恐和羞耻。
他们没敢说出口的是:他们怕死,也怕被人记住。
而另一边,戴志奇副师长正拖着一条断腿,在江边爬行。
他的左臂只剩半截,血染红了半边军装,但他还在笑——不是傻笑,是那种咬牙切齿、牙齿都快咬碎的笑。
“兄弟们,”他嘶哑地喊,“再走一步,我们就不是人了;再走两步,我们就成了神!”
战士们跟着他爬过烂泥滩,跨过尸体堆,连狗都不敢靠近的地方,他们居然闯过去了。
有人问:“副师长,为啥你不逃?”
戴志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因为我妈说过,宁可站着死,也不能跪着活。”
五天五夜,他们靠野菜充饥,靠雨水解渴,靠信念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