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少年燃火照肝胆 赤子焚身铸铁魂(2/2)
而阿升,正对着天空大喊:“妈!我看见太阳了!它真的出来了!”
那一瞬,阳光穿透硝烟,洒在他脸上,泪痕未干,笑容却灿烂得像个孩子。
后来,这场战役失败了。
但没人忘记那个缺了门牙、会笑也会哭的少年。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活了下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晚,他不是在逃跑,而是在寻找一种叫做“尊严”的东西。
那种东西,比命重要,比胜利更真实。
他最终没有回到家乡。
但他留下一句话,刻在松江城墙上,字迹斑驳却清晰:
**“如果有一天,我的名字被人遗忘,请记得——我曾为这片土地,点燃过一盏灯。”**
风起了。
吹过废墟,吹过尸骨,吹过那些未完成的梦想。
也吹醒了所有还活着的人。
他们终于明白:
有些火,不会熄灭;有些人,永远不会消失。
旅座!南面又来一波鬼子!通讯兵满脸烟灰,活像灶王爷的私生子,喊得嗓子劈了叉。
刘启文把钢盔往地上一磕,崩出个凹坑:他奶奶的,当老子是卖炊饼的武大郎?谁来都掀我摊子?突然摸到口袋里半块芝麻饼——今早炊事班老赵硬塞的,这会儿早冻成了砖头。
告诉弟兄们,咔嚓咬下块饼渣,混着血沫子咽下去,等打退了这波,老子请全旅吃南京...话没说完,机枪子弹噗噗噗犁开他脚前三寸土。
侦察连长连滚带爬扑过来:旅座!吴军长他...他...
刘启文突然觉得左耳发烫——那里缺了块肉,是西安事变时被流弹啃的。当年吴克仁递给他烟时说:耳朵掉了好,听得见忠魂哭。
现在,忠魂在松江上空嚎得像腊月北风。
——
司令部里,陈诚第三次摔了钢笔,墨水溅上地图,把上海染成膀胱炎患者的尿色。
找?怎么找?他揪着参谋长的领带,你他娘告诉我,67军的传令兵是长了翅膀还是穿了隐身衣?
窗外传来卡车急刹声,接着是——有人把文件柜撞翻了。闯进来的小兵满脸是血,敬礼时掉出半颗牙:报告!吴军长遗体抢回来了!就是...就是...
有屁快放!
鬼子在他口袋里塞了张纸条...小兵哆嗦着展开染血的纸,上面画着滑稽的日式灯笼,旁边写着汉字:金陵城见。
陈诚突然笑起来,笑得警卫员直往后退——上次长官这么笑,是在南京听说张学良被软禁时。
好得很。他慢慢撕碎纸条,告诉炊事班,今晚吃寿司。
——
南京城外三十里,溃兵像被捣了窝的蚂蚁。
看路啊瘪三!汽车兵探出脑袋骂,差点被流弹掀了天灵盖。后车厢里,机枪手老曹正用刺刀撬罐头,突然瞪大眼:操!这午餐肉会动?
仔细一看,哪是什么午餐肉——是挤在弹药箱间的伤兵,肠子流出来缠住了扳机。
兄...兄弟...伤兵嘴里的血泡噗噗响,给我个痛快...
老曹的烟头掉在对方衣领上,烧出个焦黑的洞。他想起出发前,媳妇在车站塞给他的护身符,说是从栖霞寺求的。现在那符正在他胸口发烫,烫得心脏都要穿孔。
闭眼。老曹把枪管抵在伤兵眉心,突然听见咻——的尖啸。
炮弹落下时,他最后闻到的竟是媳妇头发上的桂花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