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血染战壕烽火怒 川军铁骨啸苍天(2/2)
不是炮弹,是人心在跳——紧张、恐惧、还有那一股压不住的怒火。
陈行唐家桥战线,5公里,血染成河。
每一寸土都像是吸饱了人的命,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熟透的柿子上。
王铭章站在临时指挥所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袖口补丁叠补丁,但整个人却挺得笔直,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钢钉。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川娃子们,一个个眼睛红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似的。
他们没穿皮靴,全是草鞋,脚底板沾满泥巴和血浆,走起路来吱呀作响,仿佛每一步都在跟大地说话。
“你们知道为啥要冲吗?”王铭章问。
没人答话。
但他们的眼神都在说:**我们知道,我们不怕死,但我们更怕活下来后被人骂懦夫!**
“好!”王铭章大喝一声,“那就给我冲!不要管伤亡,也不要管后续防御!只有一件事——把阵地夺回来!”
有人愣住:“师长,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王铭章笑了,笑声不大,却震得树叶簌簌落。
他说:“不是送死,是让敌人记住——中国人,不是好惹的!”
那一刻,空气凝固了。
风停了,鸟不飞了,连子弹都慢了一拍。
张铁蛋忽然摘下草帽,狠狠摔在地上,大声吼:“兄弟们!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我们是来报仇的!”
赵疯子也吼:“对!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川贵男儿,骨头比枪还硬!”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滚烫的血。
冲锋号响起,不是嘹亮,而是嘶哑的,像一头受伤野兽的哀鸣。
他们冲出去时,脚步踏碎的是死亡,也是尊严。
枪声密集如雨,弹片乱飞,像一群疯癫的苍蝇围着人转圈。
张铁蛋一边跑一边喊:“妈的!老子今天要是死了,记得把我埋在东边那棵歪脖子树底下,那儿能看到长江!”
赵疯子回他一句:“你死了我也埋你,不过先让我砍十个鬼子脑袋祭旗!”
战场上的味道,已经分不清是血腥味、火药味还是汗水味。
鼻腔里全是铁锈味,嘴里全是硝烟味,耳朵里全是尖叫和爆炸声,身体则像被无数根针扎着一样疼。
突然,一颗手榴弹炸开,张铁蛋被气浪掀翻,右腿中弹,鲜血汩汩往外流。
但他没哭,也没喊疼,只是咬牙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你傻啊!”赵疯子扑过来扶他,“你这样会死的!”
张铁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不怕死,就怕没机会杀鬼子。”
赵疯子怔住了。
然后他猛地一把扛起张铁蛋,冲向敌阵最深的地方。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撼——两个来自不同地方的男人,在这一刻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最终,他们夺回了阵地。
但代价惨重:804团原本一千多人,只剩不到三百人。
活着的人脸上都是泥、血、泪,还有说不出口的痛。
王铭章走到他们面前,声音沙哑:“你们赢了。”
张铁蛋摇摇头:“不,我们还没赢。我们只是……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