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铁马横刀惊麦浪 腥风乍起辨魂殇（1/2）

赵铁山没应，只是勒马停步，目光扫向远处那片枯黄的麦田。风吹过时，空气中飘来一丝异样的腥甜，像是腐烂的梨子混着铁锈味——那是尸体尚未腐透前的气息。他皱眉，手按刀柄，动作轻得如同呼吸。

他们已追查三日，沿途三县接连发生少女失踪案。村里老人说：“那些姑娘走着走着就没了魂儿，只剩一张空壳子躺在床上，眼睛睁得老大，嘴里还念叨‘东洋人来了’。”话音未落，一个老妇人突然扑通跪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家阿妹昨夜还给我梳头呢，今早醒来……她坐那儿不动，嘴歪了，舌头也黑了！”

张小玉蹲下去摸那女孩的手腕，指尖冰凉，脉搏几乎消失。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骇：“这不是病，是被人抽走了什么——魂魄？”

赵铁山脸色铁青，掏出怀中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倭商”。这是他们在一家客栈柜台发现的残片，据说是某位东洋商人留下的信物。

“东洋秘仪？”张小玉喃喃，“听闻他们每年冬至都要举行某种祭礼，据说能唤回亡者之灵……可这哪是祭祀，分明是掠夺！”

话音刚落，一阵寒意袭来，仿佛空气都被冻住。几匹黑马从林中冲出，黑衣人蒙面，手中短刃泛着幽蓝光泽，宛如毒蛇吐信。赵铁山怒吼一声，挥刀迎战，血花飞溅。张小玉慌忙护住一名受伤的村民，却被一记重击掀翻在地，耳畔嗡鸣不止，眼前模糊如墨汁滴入清水。

混乱中，一道身影破空而来，白发乱舞，道袍破旧得几乎看不出颜色，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那人一脚踹开一名刺客，另一只手掐住另一个咽喉，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玄机子！”张小玉喘息着喊出这个名字，曾在父亲书房见过此人画像——一位游方道士，传说能观星断命，却不曾真正踏足京城。

玄机子放下黑衣人，缓缓站直身子，露出手臂上的旧伤，皮肉交错如藤蔓缠绕，指甲缝里嵌满泥土与暗红血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清亮：“你们不该来的。”

赵铁山捂着胸口踉跄几步，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腰间的布带。“为何？”他问，声音低沉如雷。

玄机子凝视着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皮囊看见灵魂深处的秘密：“因为你们找的不是女儿，而是一个陷阱。东洋人用‘魂引术’诱骗少女，将她们的灵魂封存于骨笛之中，届时献祭给他们的‘影神’——那是一种活体傀儡，靠吞噬人类情感维持形体。”

张小玉猛地捂住嘴，喉咙哽咽：“所以那些女孩……根本没死，只是被夺走了自己的一部分？”

“没错。”玄机子点头，眼中忽明忽暗，“你们以为是在救人，其实是在唤醒地狱。”

赵铁山猛然抬头，眼中燃起火焰：“那你为何救我们？”

玄机子望着天边渐亮的晨光，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因为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十年前，我也曾有个妹妹，被人带走，后来变成那个东西的模样——它站在村口对我笑，说‘哥哥，你也该回家了’。”

那一刻，风停了，鸟也不叫了。张小玉怔怔地看着这个邋遢道士，第一次觉得他的眼睛不只是清澈，更是深不见底的湖，藏着无数未诉尽的故事。

“现在，你们要做什么？”玄机子问。

赵铁山咬牙起身，抹去唇边血迹：“我要找到玉娇，哪怕她是最后一个。”

张小玉也站起来，擦掉眼角泪痕，声音坚定：“我会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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