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血梅刺夜惊枭梦 铁证焚心破儡棋(2/2)
“哦?”吉冈突然掐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听说您昨晚见了陌生人?”
冷汗滑进溥仪的衣领。他闻到了吉冈袖口传来的硝烟味——这双手刚杀过人。
御花园的假山石泛着青苔的腥气。
“陈默?!”溥仪盯着黑影里走出的人,喉结滚动,“你竟敢……”
陈默的刀尖挑开长衫,露出胸口狰狞的弹痕:“这一枪,是替哈尔滨的孩子们还的。”他甩过一份文件,“看看你的‘盟友’怎么对你。”
文件上赫然是关东军的密令——
“溥仪若有不从,立即注射砷剂,换其弟溥杰继位。”
夜枭的啼叫声撕破寂静。溥仪踉跄后退,后腰撞上假山。石缝里钻出的藤蔓缠住他的脚踝,像无数索命的手。
“我可以帮你逃。”陈默逼近一步,“但你要交出日本人给的密电码本。”
溥仪突然笑了,笑声里混着痰音:“逃?朕能逃到哪里?”他猛地扯开衣襟,锁骨下露出注射后的淤青,“他们早给我下了慢性毒…咳…我活不过今年中秋……”
陈默瞳孔骤缩。他闻到了腐肉般的甜腥味——那是内脏开始溃烂的气息。
黎明前的枪声惊飞了乌鸦。
吉冈安直带人冲进花园时,只见溥仪跪在血泊中,怀里抱着陈默的尸体。
“他…他刺杀朕…”溥仪举起染血的密电码本,颤抖如风中秋叶,“朕亲手处决了逆贼!”
吉冈眯起眼睛。他注意到溥仪中指缺失了一截——那是陈默生前最后的馈赠。断指里藏着的微型胶卷,此刻正紧贴着溥仪的心脏。(胶卷内容:日本731部队在华实验证据)
1932年初春的上海,黄浦江上漂浮着几艘日本军舰的黑影,像几块发霉的霉斑贴在城市的伤口上。外交官顾维钧走进和平饭店时,西装内衬已被冷汗浸透。谈判厅里的檀木桌泛着冷光,日本代表松井石根袖口的金纽扣在灯光下闪烁,像两枚蓄势待发的子弹。
顾先生,请。松井推过一份文件,羊皮纸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上周在闸北被炸毁的印刷厂里抢救出来的纸张。
顾维钧的钢笔悬在纸上颤抖,墨水滴落晕开,像一颗黑色的泪。他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卖报童的叫卖:东北沦陷!声音刺破雨幕,让他想起沈阳沦陷那夜,母亲用绣花针刺破手指,在窗纸上画下的那枝血梅。
这字我不能签。顾维钧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毯上划出暗哑的呻吟。松井突然拍案,震得茶盏里的龙井茶叶剧烈翻滚:那明日虹口公园的万人坑,就留给贵国妇女儿童吧!
五月的山海关,长城砖缝里渗出陈年的血锈味。守城将领何柱国举着望远镜的手突然一颤——关外平原上,日军的坦克群正在集结,钢铁履带碾过麦苗的声音,犹如蝗虫啃食庄稼。他转身时,看见通讯兵小李的绑腿渗出血迹,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刚穿越了三道封锁线。
报告!鬼子增派了、两艘战舰......
话音未落,空中传来轰炸机的轰鸣。何柱国抬头看见八架九六式舰载机排成矢形,阳光在机翼上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像八把悬在头顶的武士刀。
作战室里烟雾缭绕。张学良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突然停在锦州位置:本庄繁这个老狐狸,到底在等什么?他掀翻茶杯,滚烫的茶水在《满洲形势图》上漫开,将关东军三个字泡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