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讣告（2/2）

雷鸣电闪，纪云生一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

四下已经灰黑，纪奶奶等在屋檐下，看着一串串落下的雨滴念叨：“死老头子，白天的时候清醒了好长时间，还和我说了好多话，都怪我，睡得太沉，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她双手合十，对着上天，心中虽做好了所有准备，却仍免不了祈求老天保佑。

飞机穿过云层，江城机场国内到达口前，陈池不断刷新手机航班信息，等候每一班从海市飞来的航班，生怕错过要等的人。

林北北从人群里匆匆小跑而来，他接过她的包，一手护着她的肩膀，带着她越过人群到停车场。

手机消息不断进入，林北北早已经无视，只是机械地拨通妈妈的电话。

黑色轿车飞驰在高速公路，陈池和陈萌报着进度：“我接到北北了，一个半小时后到南城。”

“妈妈，我落地了，还有……”

陈池：“一小时。”

“一小时我就到了，爸爸没事吧？”

陈萌抱扶着哭得累瘫，坐在地上林母，她艰难地发出声音，“还在……抢……救……”

林北北一个劲的念叨：“抢救，还在抢救……爸爸一定没事的，妈妈你别哭，我马上就到。”

陈萌道：“北北，有我陪着阿姨，叔叔一定会没事的，你放心。”

“好。”

公司已经发出讣告，林叔叔离开了，阿姨大抵是不想让林北北在路上难过分心，才这么说的。

陈池丝滑变道，油门又往下踩了踩。

林北北冲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门口的灯早已经熄灭。

医院走廊上人来人往，见惯了生离死别。

只留下坐在凳子上靠在陈萌身边的林母安静地闭着眼睛默默流泪。

或许是血脉相连，林北北刚靠近蹲在林母身边，她就抬起了哭肿的眼睛。

拇指一下一下刮走眼泪，“妈妈，我回来了，爸爸呢？”

“爸爸他……已经走了……”

林北北瘫倒在地上，林母从冰冷的椅子上跪倒在地，抱着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她。

她脑海中一遍遍回响着妈妈刚才的话，一遍遍接受爸爸离开的事实。

她看向身边的人，大家都默契的穿着黑色衣服，都怪她太迟钝。

陈池陪着几度泄力腿软、一脸惨白的林北北到地下，四下一片银白。

人从生下来，就面向死亡而生，他们要接受这个事情，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冰冷的房间，一排排整齐方正的柜子被人打开，最爱的人就安静躺在里面。

白色布子掀开，纪云生再一次接受了亲人永远的离开。

小屋里柜子上，照片被纪奶奶用手帕再次擦拭，摆上一盘新鲜水果，点燃三炷香插上。

她佝偻着腰背回身，将床头柜上老头子的照片换了位置，放在儿子身边，又开了家里所有灯，一个人回到房间坐在老头子的轮椅上，静静等候了好久好久。

大门敞开，纪云生带着一身湿气回来，家里所有灯都亮着，奶奶还坐在爷爷的轮椅上想着什么。

他看着柜子上被奶奶放置好的照片，点燃三炷香三鞠躬插上，新买的水果糖静静躺在照片旁。

纪奶奶平静的开口：“去洗个澡，安排后事吧。”

纪云生的亲属很少，朋友也不多，电话通知到爷爷生前在海岛上的朋友，就剩下几个朋友罢了。

??开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