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剑封门(2/2)
"玄天宗三百年前吃的亏怕是不够香。严烈那人——带队的是他,宗师境巅峰,半只脚踏入封王境。这些年玄天宗在中州混得不错,吞了两个小宗门的地盘,风头正劲。但他有个毛病……
"
"不信邪。
"无栖接口道。
"对。
"沈清欢笑了笑,
"他放话要在青州找回玄天宗三百年前丢的面子。查了三年,终于查到禁地封镇的位置。说当年那些被封镇的上古剑脉是东域剑道衰落的根源,要解放东域剑道。
"
无栖正在槐树下擦拭铜棍,闻言手上没停。
"三百年前玄天宗那三位闯禁地时,也是这么说的。
"
"所以他们现在只剩三位残废长老。
"沈清欢把胡琴往怀里一揣,往树干上一靠,笑得像个市井混混,
"天天在后山闭关,逢人就讲禁地里有恶鬼。
"
无栖擦完了棍身,双手合十。
"贫僧去禁地边缘立块碑,告知后来者。若有迷途知返者,不必打。
"
沈清欢睁开一只眼,来了兴致:
"石碑上写什么?'禁地有槐,槐下有僧,擅入者挨棍'?
"
无栖认真地想了想。
"就写'止步'吧。多一个字都是废话。
"
云无羁没有参与他们的拌嘴。他盘膝坐在槐树下,闭目调息。膝上的焦木剑鞘中,那截槐枝上的第十朵花苞在剑意入石的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含了千年未放的花苞,裂开了极细极细的一丝缝隙。花苞内部透出的不是花瓣的颜色,而是一点极淡极淡的青金色剑光。
那是当年云问天在血海夹缝中将悔与恨重新合一时,留在槐枝中的最后一丝剑意。它在等一个契机——不是封镇被撬,不是玄天宗来犯,而是这片大陆的天地法则本身即将发生某种极其深远的变化。
花苞裂了一丝,说明那一天不远了。
他睁开眼,站起身,将焦木剑挂在腰间。其余三柄剑轻轻一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去趟青州城。
"
沈清欢坐直了身子。
"那块告示牌要去看看?花不误都走了几百年了,她那块贵宾令还在你手里吧。
"
云无羁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枚刻着莲花的碧绿玉牌。
花不误。
千年前,她在东域最大的情报楼
"千金楼
"中递给他这枚玉牌时,笑得像只狐狸。
"持此令,大离王朝十三州任何一座城池的千金楼分号,你都可以进去。不收钱。
"
如今大离王朝早没了,千金楼也没了。唯有青州城破旧的东街上,还残留着一块被风雨磨得几乎看不清的莲花石刻。
但玉牌还在。
温润如初。
"青州现在虽然破落,但也有几个小宗门。
"沈清欢继续说道,
"说不定哪个笨蛋又翻出些陈年旧事。我早些年在千金楼打探过,严烈这趟是铁了心要来——他的门路很野,连玄天宗三百年前折在青牛山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
无栖看了云无羁一眼。
"那封镇……
"
"我已重新加固。
"云无羁说,
"但封镇下的东西不会善罢甘休。最迟不出半个月,青州城就会有反应——不是天灾,是蛰伏在各地的旧门都会感应到这一丝松动。
"
"旧门……
"沈清欢的声音低了几分,
"你是说,血海当年留下的那些东西?
"
云无羁没有回答,只是抬步向禁地外走去。
"我去青州城看看。
"他说,
"若有异动,早些应对。
"
无栖拄着铜棍站起来。
"贫僧去禁地边缘立碑。
"他看了看天色,又补充了一句,
"顺便化缘。上次去青州城化缘是二十年前,不知那家包子铺还在不在。
"
"哪一家?
"沈清欢问。
"城西老槐树底下那家。
"无栖说,
"老板姓周,蒸的包子馅大皮薄。
"
沈清欢摇摇头。
"一个去看告示,一个去立碑化缘,都不带我。
"
云无羁没有回头。
"你守着禁地。
"他说,
"玄天宗若来,你是第一道防线。
"
沈清欢叹了口气,把胡琴抱回怀里。
"行吧,守家。
"他从袖中取出几块刻符石,在膝前摆好,
"顺便看看玄天宗那帮崽子走到哪儿了。
"
他将指尖轻点在刻符石上,石面上的流光亮起,画面逐渐清晰。
玄天宗的旗帜,已经在青牛镇外十里处扎下了营。
那面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人影绰绰,少说也有三十人。三十个修行者,最低的也是三阶修为。领头的中军大帐旁,一面更小的旗帜飘扬——那旗上绣着一只展翅苍鹰,正是严烈的个人旗徽。
沈清欢眯起眼睛。
"三十人严烈亲自带队,宗师境巅峰
"他喃喃自语,
"这架势,是打算一雪前耻啊。
"
他轻轻拨动了一下胡琴的琴弦,发出一个低沉的颤音。
"来吧。
"他说,
"让老夫看看你们中州剑道的本事。
"
槐树下的对话告一段落。
云无羁一步踏出,青衫没入了晨雾之中。无栖拄着铜棍,向禁地边缘走去。沈清欢抱膝坐在树下,指尖在刻符石上来回拨动,盯着石面上玄天宗营地的画面出神。
涧沟边缘那道被一剑切出的剑痕仍在晨光中泛着极淡极淡的青光。
晨光渐亮。
山脚下青牛镇集市开市的铜锣声隐约传来。更深处的山道上,仍有几拨人扛着新工具往山上走,对山间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而更远处的天际线上,青州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千年前的旧账,百年来的纠葛,即将在这一刻重新清算。
(第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