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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和平谈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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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棪嗤了一声,只觉得这个横海王也不过如此,人都说他长得像女人,他却觉得面前这位更像,连说话声音也是。

“如此说来,横海王都不必走这一趟,既是谈合作,若是一点诚意都没有,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如今桌上只有双方三两个亲信在,吕颐真背后的几个男人一听他这话,都怒目圆睁,都恨不得抽刀出来打一场才好。

这些张氏遗民对大明朝廷和朱家皇朝都怀着仇恨,丘棪是勋贵出身,他们本就恨屋及屋,若不是吕颐真素日权威重,他们是根本不想来谈什么劳什子判的。

吕颐真挥手制止他们,只道:“我只想请小公子换个要求。”

“那你且说是谁让你挟持我母亲的?”

“抱歉,这一点也需得保密,我不能说。不论你信不信,我确实并无谋财害命的意图。”

她顿了顿,直接道:

“定海卫鱼龙混杂,徐兆言在其中数年,却也没有机会能混进权力中枢,大嵩千户所的千户李诚要害你们母子,他先前并不知情、更不知道受谁指使,直到你们出航前一天他才想办法通知我,我远在海上,通信不便,只能与他约定若李诚生事,我们便浑水摸鱼,让他趁机带走谢夫人。”

李诚不过千户,就敢截杀一品国公、当朝武将之首淇国公的夫人和公子,可知其后势力之大,徐兆言自问这事成不成自己恐怕都得没命,索性趁机直接投了吕颐真算完。

“照你这么说,横海王当初派人摸上岛来,竟是想救我母亲的,那可真是一片拳拳好意,我还得给你在这道个谢了?”

丘棪又开始阴阳怪气。

吕颐真的目光投向闻予,闻予则了然地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他一向都这么说话?

是的,你习惯就好。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眉目传情”自然逃不过丘棪的眼睛,他眯了眯眼睛,又侧头去看闻予。

闻予直接给他续了一杯茶,开始装傻微笑:

“茶没了是吧?来来,小公子再喝点。”

丘棪:“……”

还真的端起了杯子。

喝完茶,丘棪也总算愿意好好说话了,他眉眼昳丽,抬眸扫过面前众人时,叫人无端生出一丝自惭形秽之感,就算吕颐真背后那些大老粗一向最自诩男子气概,此时也难免有点心虚。

谁能想到场上最红颜祸水的是个男人。

丘棪出声:“谁说我要徐兆言是为了杀他?横海王,你只有这点心计,可不知道这些年是如何驰骋海上的。”

吕颐真微愕,结合刚才自己的话,有个让她震惊的猜测浮上心头。

“你难道要让他重新回到……”

“不错。”

丘棪看吕颐真的眼神像是在说“你还算有点慧根”。

“千户李诚下令害我性命,百户张桥死于我他剑下,只剩一个徐百户不知所踪……嗯,他深入敌营,以身犯险,在两个逆贼手下救下我和我母亲,这功劳难不成还不能升为区区一个千户?”

闻予也有些惊讶。

这打算丘棪是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的。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定海卫的事不算完,丘棪上岸后就要回京,想要弄清楚其中关节,没有比扶持一个耳目在其中更好的办法了。

更何况,徐兆言的把柄永远捏在自己手上,他就不得不听,更妙的是,横海王吕颐真还这么讲“义气”,徐兆言就是两人最好的联络人以及吕颐真在他手里的人质。

几番好处在眼前,徐兆言差点绑了谢氏这事,他可以轻轻放下。

“不过活罪难饶,如果横海王觉得有的谈,就让徐百户留下些东西,咱们就算达成第一道契约了。”

吕颐真果然沉思。

谈判中场休息。

下半场开始的时候,徐兆言就被提了出来。

“利害关系我已与你讲明,既然你自己愿意,江湖规矩你也是懂的。”

说罢吕颐真就掷了一把匕首在地。

话是那么说的,但徐兆言明白,他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吕颐真的脾气他这些时日也算摸清楚了,在他允许的范围内,这位横海王可以不计较小节,但是一旦他决定的事,尤其和平江岛相关的大事,他的权威从不容置疑。

徐兆言咬着牙,上前给多日不见的丘棪行了个军礼,再次现身,虽然此时的他一身粗衣,但行伍之人的肃杀之气还在身上,此时脸上也没了昔日在闻予面前时不时流露出过的轻佻神情。

他阴柔的眉眼饱含凝重,弯腰捡拾起吕颐真的匕首。

利刃出鞘,寒光乍现。

“蒙公子不弃,还愿意给在下这个机会。在下……愿为公子和少将军的同盟出力,也愿今后将功赎罪,任凭公子调遣!今日立下此誓,若有悖逆,万死不辞!”

他本就半跪在地,话一说完,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就只见刀锋落下,他一声闷哼,左手两根尾指和无名指应声而落,血淋淋留在地上。

随着一串血珠甩落,闻予根本没料想到会是这种情形,下意识倒退两步。

丘棪和吕颐真皆是一脸坦然。

丘棪看向闻予,还问了句:“你觉得呢?”

他没忘记她算是因徐兆言受罪,她也应该有这份处置的权力。

徐兆言拿着由旁人递来的布按住左手,脸色惨白,目中再无轻浮,只抬脸对闻予郑重道:

“闻姑娘,在下往日多有得罪……以后不敢了,还请姑娘,见谅!”

徐兆言是拉弓的好手,左手缺了两指,今后在弓之一途上也算废了。

这血淋淋的惩罚……

再看在场众人都稀松平常的表情,似乎觉得这样落下残疾的下场已是最轻的了。

她心里莫名有些不适,并不是可怜徐兆言,而是觉得……

没必要。

“罢了,我们本就没什么过节,还是让他赶紧去敷药吧。”

她说完,吕颐真就挥了挥手,张弛从背后过来扶起徐兆言。

徐兆言露出一个淡笑,再次道:“多谢公子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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