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这女主待遇啊(2/2)
这其实是个非常好的开端。
甚至如果这次海上之行一切顺利的话,丘棪大概会注资支持她的改造事业,那么她设计制造出能够真正在海船上使用的三角帆也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可是她也没想到,自己满心欢喜期待着的新项目,竟然已经在这海上驰骋了数年。
她这穿越者前辈,果然留下了太多现代知识的痕迹。
闻予甚至发觉了这条船上的帆,使用的是与时下惯常使用的硬帆完全不同材质的软帆,有一种特殊的光泽,逆风之时的韧性和阻力都很出色。
从实验到实践,对方大概想必也花了不少时间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闻予心道,且不论其他,这些人在发明创造上展现出长久且执着的耐心和毅力,确实值得敬佩。
……
“你果然看得出来。”
一道清越的声音打断了闻予的思绪。
她转头,果然是那个戴面具的年轻男人,听声音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此时他也换了衣服,勒出一把好腰。
不过从闻予的审美来看,他实在有些过于清瘦了,即便丘棪这样看起来不显身材,在适才坠海前她也无意间用手感受了一下,肌肉也是不错,可是堂堂横海王竟然如此清瘦,实在很难想象要以怎样的体力去支撑武艺。
闻予的目光从他的腰上移到面具上,接口道:“阁下就是‘横海王’?”
对方走上前来,大约比闻予高了半个头,他望着海面,说道:
“我姓吕,名颐真,横海王不过是海上遗民随意叫的称呼,不必当真。还有,适才在海里,得罪了……”
指的是不得已打晕她的事。
闻予有些诧异他的客气和谦逊,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她也不可能和别人算账了,她转了话头:
“吕公子,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他指指头顶,“帆。”
闻予这回有点明白过来他掳自己的目的了。
“你抓我来,是因为我会修船?是徐兆言说的吧。”
徐兆言是横海王的手下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他和闻予有仇也毋庸置疑,不排除他回去以后越想越气,找老大上眼药想抓她报复这个动机,但不可能仅仅因为如此。
因为没有哪个当老大的会为了替属下出口气就劳民伤财。
“是,也不是。”
吕颐真银色面具下薄唇轻撇,然后看了闻予一眼:“你挺聪明的。”
“呵呵呵。”
闻予可不敢接这个茬。
她虽然有心探听穿越前辈的事,可也不会蠢到直接拿来问吕颐真,而对方的造船技术显然在明朝政府之上,她虽有点才能,可也不至于劳驾他堂堂横海王亲自来掳人吧?会是和丘棪有关,还是和火炮图纸有关?
她尽量委婉地问:
“那个,不知道和我一起入水的那个公子他是不是……”
“他是你的相好么?”
“……”
“国公爷家的小公子?你放心,他安全的很,我对他没兴趣。”
闻予心中一定,第一反应就是,丘棪如果没事,或许他会良心发现想办法来救自己?
那她还真得尽力在吕颐真身边苟一苟。
她马上表示:
“我只是被他雇佣的,拿钱吃饭,主家没事,想来就算我出什么意外,他也不会赖我家人的工钱。唉,不瞒您说,我祖母都七十多了,下头还有个八岁的小妹子,全家七八口人全指着我一个人吃饭……呵呵,说这些让您见笑了。”
即便在吕颐真审视的目光下,闻予还是心安理得学起了祥林嫂诉苦。
只是还没得到他的回复,吕颐真的下属就跑过来汇报:
“少将军,靠岸了。”
他们不像寻常的海盗,大概还保留着当年张士诚部队里的传统,只称吕颐真为少将军。
吕颐真点点头,然后朝闻予道:“跟上我。”
闻予没法子,又在众位大汉“红颜祸水”的愤怒目光中小碎步跟上,尽量低调做人。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海风中更添几分寒凉。
岸边接应的人和船上的人都燃起了火把,黑沉沉的陆地轮廓展现在眼前,看得出来这是个很大的岛屿,不比双屿岛小。
吕颐真对闻予很照顾,还跟她解释:“这岛原来没名字,大家怀念故国,就叫平江岛了。”
他是这岛上的无冕之王,走到哪里都是一众低头问候的声音,吕颐真大多只是微微颔首。
“会骑马么?”
他甚至回头问道。
闻予在现代会骑,可她一个船坞里长大的匠户,理应连马都没见过几回。
她果断否认。
吕颐真的做法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他竟也弃了马,朝下属道:“找辆骡车来。”
而这全程的骡车更是坐得闻予如坐针毡,因为横海王本人非常淡定地在她的骡车旁边步行。
闻予:“……”
我这该死的女主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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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颐真带着闻予一起回了他在岛上的宅院。
那个在船上就对闻予极不友好的吕颐真心腹名叫张驰,更是像个尽职的NPC,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说出了一句:
“他从来没有让别的女人进过内院!”
就像所有霸总小说中管家那句“从来没见少爷对一个女人这样破例过”一样狗血。
吕颐真的宅第里面人很少,服侍的丫鬟也只有两个,更不见姬妾,他好像连亲人都没有,因此更显得宅子里清冷。
伺候的小丫鬟除了饭菜衣物,竟然还拿了一罐药膏给闻予,说是主子特地吩咐的,对治疗晒伤烫伤后的皮肤有很好的效果。
闻予这会儿都不是惊讶了,她是彻底汗毛倒竖。
如今没有防晒这概念,更没有防晒霜可以用,虽然她的皮肤和闻姝之流比起来不算娇嫩,可到底不是疍民渔民那样从小晒到大的,练习潜水、在海上作业这几天难免就有些晒伤,但不明显,她也不讲究,只晚上多用冷水敷了缓解,而丘棪、贾翎几个都是男人,自然也没有这么细心发觉这一点。
吕颐真才见她多久,连这都发现了?
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男人,对你有这样体贴过头的举动,你第一反应是感动还是害怕?
这难道不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