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追兵(1/2)
“闻姑娘快进去躲躲。”
徐兆言说着,下意识抽出刀来护在院门口,又即刻点了几个兵去探查。
闻予回到屋里,一屋子人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手忙脚乱地正准备仓皇离开。
“要命了,倭寇竟然用上了火药,若是夫人有个好歹,谁能负责!”
绿茹当先叫嚷着往门外冲。
闻予只是微微一个使力,就将她原地转了个圈儿推了回去。
“徐大人都没发话,没有你自作主张的份。再说,你焉知不是我们的船向倭寇开了炮?此时乱了阵脚,你将夫人带向那深山老林才叫真有个好歹!”
她一番话落,好歹场面总算定了下来。
贾翎到底是有些见识的,立刻说:“听那声音和动静,尚且离我们几里开外,闻姑娘说得对,此时切不可自乱阵脚,一切听徐大人吩咐才是!”
而之后的情况也并没有什么好转,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中,不断有“砰砰——”“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既有船上火炮的声音,也有炸山的动静。
此时所有人都心惊胆战地挤在谢氏屋里,就算实在困得熬不住了也只敢窝在墙角打个盹儿,但同样很快被这声响惊醒。
丘棪却始终没有消息。
这实在不太对劲……
院外突然一阵骚动,徐兆言的人也传来了不小的动静,闻予和贾翎相视一眼,快步走出去,恰好见几个卫兵绑了两个和尚正要就地处决,两个和尚满脸是血,模样狰狞。
徐兆言身边不少卫兵都灰头土脸的,显然也遭了不小的罪,原本要动手的,此时见两人出来,也只能在徐兆言的示意下悻悻然收了刀。
见闻予出来,徐兆言解释道:
“原不想惊扰夫人和姑娘们,但现下的情况想必你也看明白了……这普济寺里的和尚勾结倭寇,早就设了埋伏,他们炸了山石阻了通路,此时海上、渡口和西南浅滩都已经动了兵戈,怕是一时半会对咱们这儿援助不及,好在我们这边人手充足,请姑娘代为转告,请夫人放心。”
女眷歇息的院落在普济寺最后,山路难行,又是深夜,徐兆言的意思,现在岛上都已经动起手来,李诚一时半会是没空来支援他们的,他们这些人要做的就是窝在小院里自保。
地上两个和尚不算面生,都是普济寺的假和尚不错,但此时被堵了嘴,要说什么一句都听不清楚。
闻予问道:“只他们两个?徐大人可审清楚了?”
“贼寇凶残,伤我三五个弟兄,实在不能姑息!如果夫人和姑娘不忍……我们带远点动手就是。”
贾翎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却被闻予阻止,她接口:
“徐大人身经百战,我们都听你的,你自行决断就是了。我们担心的是贼寇可会来报复?还有火药可都排查清楚了?若是在这院子附近……”
徐兆言放软了口气:
“姑娘放心,这伙贼人人手不足,没有这么快顾及此处,而且我手下也是有几个懂火药的兵士,几位的安全我们还是能保证的!”
闻予拍拍胸口,做出一副“总算放心”的样子。
贾翎则是真情实感地谢过徐兆言,顺带再狠狠地咒骂几句这寺里的和尚佛口蛇心,竟然是一窝恶徒。
此时徐兆言的小白脸在火光明暗间更显几分阴柔,闻予对他绽出一个颇为温柔和留恋的笑容,然后转身。
贾翎还在她身后喋喋不休:
“……唉,这事还是不要同谢夫人说了,她一颗诚心,谁知却遇到这样的事。”
前面的人一转身,他一眼见到骤然冷脸的闻予,表情变化之快差点让他吓了一跳。
闻予脸色沉重:
“贾公子,如果让你背谢夫人走路,你行不行?”
贾翎张大了嘴:“啊?”
现在院子里的男丁,除了徐兆言和他的手下,就只有贾翎和照顾谢氏的老大夫,贾翎就算再不中用,也得用。
闻予长呼一口气,郑重地抬眼与面前那双迷茫的眼睛对视:
“我只问一句,你信不信我?”
……
徐兆言显然是海口夸得太早,没过一盏茶的时间,随着一声巨响,竟有火药在院落不到一里处炸开。
本就年久失修的小院立刻塌了一角,连院中一棵小树都直接弯折倒地。
屋中墙壁木梁都簌簌落下沉灰来。
谢氏才堪堪入睡,立刻惊出一声冷汗,跟着惨叫一声,又晕厥过去。
闻予眼疾手快,赶紧捞起老大夫,吩咐他赶紧施针,又一把薅住贾翎,吩咐道:
“赶紧行动。”
说罢她兀自冲出门,果然见徐兆言也正面带焦急地带人冲了进来,口中道:“夫人、贾公子,快随我撤走,贼人还有埋伏,恐要靠近,此处不安全!”
“徐大人!你可要帮我们!”
闻予面带焦急,一把拉住徐兆言就要往他怀里靠。
徐兆言往谢氏房中去的脚步因此顿住,他愣了一愣,倒是也没拒绝。
前两日架子端得再高的小娘子,叫火药这么吓了一两个时辰,也露出了小白兔一般惊惶的神情。
贾翎此时已经背着谢氏冲出了房屋,谢氏被斗篷和兜帽紧紧裹住的身躯还在颤抖,贾翎边走边劝:
“夫人放心,小公子不在,我贾青玄就是拼上了这条性命也不能让您受半分伤害!徐大人,咱们往哪儿走!”
后头拉拉杂杂跟出来七八个姑娘婆子,个个哭哭啼啼,背着大包小包,一看就是仓皇收拾,一个嘴里还嚷着:“夫人的佛珠、玉牌快拿上呀……”
一个一脚踢翻了门边的矮榻,扯住了旁边人的胳膊,哀哀叫着:“我、我脚疼……有人背我没有?”
房里屋外真是一片狼藉。
这场景看得徐兆言额边青筋直跳。
更别说还有个老大夫,眼睛不好腿脚也不好,天黑行路,也等着人背呢。
闻予没等徐兆言发话,立刻做主大声道:“再敢啰嗦废话全都留下来!徐大人的兵士个个都是英雄好汉,是杀贼立功的,哪里是来背你们的!”
说罢又抢过一个丫鬟手里来不及收拢的钱包金银,一个劲儿往徐兆言左右怀里塞去:
“劳烦各位,一定要带我们这些女眷逃出去,我们都是姑娘家,若落到倭寇手里可就生不如死了啊!”
她又安排起颤颤巍巍的老大夫:
“瞿老大夫,您不一样,您在哪儿都不会有事,我们可顾不得你啦,若你跟得上就跟,跟不上就且算了吧……”
气得老大夫伸着手指骂她:“你、你这个坏了心肝的丫头!”
贾翎背着谢氏在旁催道:“啰嗦什么,快走快走!落后的后果自负!”
说罢当先冲出了院子。
徐兆言倒是赞赏地看了一眼闻予,心道果然还得是这样泼辣能干的姑娘,倒不愧是撑起一个船坞的当家人。
他虚扶了一把闻予,一挥手,指挥左右:“走!”
一行人跌跌撞撞出了院落,往东北方向奔逃。
按照徐兆言的说法,倭寇在西南登岛,西南也是最早燃起火光的地方,法坛和渡口都在西边,如果通路被炸,他们摸黑翻山显然难度更高,北边地势低,自然往北逃更快。
虽然有兵士拿着火把开道,可一行人都是女眷,一会儿有人摔跤,一会儿有人绊倒,实在快不起来。
徐兆言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了。
闻予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见状实在不忍:“徐大人,夫人和姑娘们实在受不得这般苦,咱们歇会儿?我昨天跟小公子去过潮音洞,好像就是这个方向?这里有不少岩洞,且歇息一会不妨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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