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算什么东西(1/2)
老太太那根几乎戳到花花眼皮子上的手指,剧烈颤抖着,嘴里喷着唾沫星子,劈头盖脸就骂了过来。“你个黑心肝、没良心的娼妇!我们做错了,我还得向着你们不成?你自己人品有问题,老娘也得替你遮着掩着?做错了事,还不许长辈说了?!何况——”
“何况什么?!”花花猛地抬眼,冷笑声像一把开了刃的冰刀,直接切断了老太太的叫嚣。眼底压抑了数年的脓血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连皮带肉地翻涌了上来。
她死死盯着面前这宛如吸血蝗虫般的一家三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见血:“你们郑家,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人?!吃饭,你们三个坐着吃,我只能像个要饭的守在厨房里,等你们打饱嗝了去捡剩菜!
家里大事小情,你们关起门来商量好了拍板,通知我的时候就像在通知一个牲口,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吗?!
在你们眼里,你们三个才流着一样的血。而我苗花花,不过是你们郑家一分钱不用掏、还能随便打骂作践的免费死脑筋保姆!我稍微直一下腰,就是人品有问题?我多说一句话,就是不懂事?!”
这些恶心事,花花以前不是不知道。她只是念着那一丝可怜的夫妻情分,撕不开这张脸,总想着忍一忍,风平浪静。
可换来的是什么?是变本加厉的践踏!凭什么?!这日子既然已经烂透了,那就把这层长满蛆虫的皮,彻底撕开!
“我是个人!不是你们圈里养的畜生!周队长家的事,跟徐菲有什么关系?妈,你今儿个上赶着去当长舌妇抹黑人家,不就是打着龌龊算盘,想逼走徐菲,好让你那个嫁不出去的宝贝女儿上位吗?也不撒把尿照照镜子,人家周队长以前眼瞎瞧不上她,现在人家飞黄腾达了,就能看上她这块料子?白日做梦!”
“你、你个烂下水的贱皮子!你撕烂你的嘴!”老太太一张老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血压飙升。
花花却觉得浑身十万个毛孔都透着前所未有的痛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离婚是吧?成啊!既然郑家庙小,容不下我这尊大佛,那明天就去打报告!你去跟领导反映,我也去!我倒要让整个家属院、让你们队里的领导都来评评理,我苗花花起早贪黑伺候你们一家老小,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郑家的祖宗十八代!看看究竟是谁丢人现眼!”
老郑和老太太瞬间像是被雷劈了,彻底僵在原地。在他们的印象里,花花是个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只会逆来顺受的软柿子。
可此刻,她站在那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周身散发出的狠劲,让人后背发凉。
“反了你!老娘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姓郑!”老太太气疯了,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扬起长满老茧的手掌,带着风呼地朝花花的脸掴了过去。啪——!一声脆响,但疼的不是花花。花花闪电般出手,死死地、狠狠地掐住了老太太的手腕,指甲几乎抠进她的肉里!老太太整个人都懵了。
花花猛地凑近,那双猩红的眼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寒气逼人:“妈,我劝你把手端正了。新云国成立多少年了?打人是犯法的!这里是队里家属院!怎么,你们郑家想当着全队领导的面,搞封建地主迫害那一套,搞家暴?!”
“什么狗屁家暴!”老太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挣扎,“你是我儿媳妇!老娘打死你都是理所应当!放在以前,新媳妇犯了错要跪祠堂、挨鞭子!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祖宗规矩?”花花直接怒极反笑,声音里裹挟着刺骨的嘲讽:“大清早就亡了!你那叫封建糟粕!你今天动我一下试试?老娘立刻去敲纪检股长家的门!我倒要看看,你大儿子那顶好不容易戴上的乌纱帽,够不够你这一巴掌扇掉的!”
听到“乌纱帽”三个字,老太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坐在一旁一直装聋作哑的老郑终于慌了,一个箭步冲上来,急急忙忙去拽老太太:“妈!你干什么!快住手!打人是不对的……”
“呵。”花花一口唾沫差点啐在他脸上,眼神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现在知道打人不对了?刚才这死老太婆要扇我耳光的时候,你眼瞎了?耳朵聋了?非得等老娘掀桌子、要告到队里去了,你才拍拍屁股出来装活菩萨?老郑,你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呕的虚伪嘴脸吧,太迟了!”
她一把甩开老太太的手腕,力道大得直接把站不稳的老太婆带得一个踉跄。
“从明天开始,这伺候狗的日子,老娘不干了!饭,你们自己烧;衣服,你们自己洗;地,你们自己拖!我是嫁过来当你老婆的,不是来当你们郑家一辈子的贱奴!还有——”
花花拔高了音调,气势如虹:“去学习的名额,我拿定了,天王老子也拦不住!你不是张口闭口要离婚吗?行,明天一早,写报告,分财产,谁不离谁是孙子!”
隔壁屋,儿子的房门死紧。花花眼角余光扫过去,心里只剩下一片悲凉。
那个根子,早就被这死老太婆彻底教坏了,骨子里透着对她这个亲生母亲的鄙视。
既然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那他以后就跟着他高贵的郑家过活去吧!
“苗花花!你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老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简直黑得像锅底。
在传统的观念里,离婚只能是他郑建国不要这个乡下婆娘,怎么能轮到这个女人主动踹了他?!这要是传出去,他在队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你最好想清楚离了婚的后果!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能干什么?回娘家?你那个重男轻女的娘家会要你这个丧门星?!
你别以为谁都能当徐菲!人家考得上大学,考不上也能在城里当老师!可你呢?你斗大的字不识几个,除了伺候人,你还会什么?
离了我,你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迟早饿死在街头!”
听着这恶毒的诅咒,花花不仅不气,反而怜悯地笑了起来。看看,这就是口口声声同床共枕的丈夫,自私、傲慢、骨子里刻满了对她的贬低与精神控制。
“这就不用郑大干事操心了。要饭我也要得比在你们郑家有尊严。”
老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脱离掌控的恐慌感铺天盖地袭来。
花花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痛哭流涕地跪下求饶,反而像是一只挣脱了锁链的鹰,眼神里有了光。
他咬了咬牙,放缓了语气,试图施舍般地施压:“花花,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哪怕以后真过了不下去,这么多年的夫妻,我也是念着感情才提点你……”
“感情?!你也配提这两个字?!”花花眼眶猩红,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一声暴喝直接撕碎了他的伪装:“你在婚姻里都没把当人看,指望离了婚对我好?你在这做功德呢?!
这些年,你妈怎么可劲地蹉磨我、作践我,你真看不见?!
你妹妹怎么骑在我的头上拉屎拉尿,你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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