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营啸（2/2）

那几个鞑子指着他怒骂几声，随后又纷纷躺下。

顾少卿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皮甲，长呼一口气，随即眼含凶光，走向最里面的鞑子。

那鞑子张大嘴巴，四仰八叉地躺着。

顾少卿双手握刀，在他脖颈处比量一番，随后举刀砍下。

“杀！”

鞑子人头滚落，鲜血四溅。

旁边的鞑子摸着脸上热乎的液体，迷迷糊糊刚睁开眼，就被一刀砍下了头。

其他鞑子被动静吵醒，他们看着身穿鞑子皮甲的顾少卿，正用刀疯狂地砍杀同伴。

惊慌失措下，本能地往帐外跑。

喊杀声同时响起，六子点燃草垛，战马受惊，在营地里胡乱冲撞。

张强冲进营帐，抹黑在里面胡乱砍杀。

张建就守在帐外，对着逃出来的鞑子补刀。

他一刀刚解决掉一个逃出来的鞑子，帐帘再次掀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又是一刀劈向那逃窜出来的身影。

长刀落下，那道身影缓缓倒地，却没立刻毙命。

她爬了两下，口中喊着：“阿塔，啊塔。”

张建听到是女孩的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长刀也从手中脱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女孩约莫七八岁，穿着鞑子的小皮袄，胸口到腹部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往外涌。

她乌黑的眼睛望着张建，嘴唇翕动，又喊了一声：“阿塔。”

声音越来越弱，像烛火被风吹灭。

张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不…不…”

他伸出颤抖的手去捂女孩的伤口，可那口子太大，太深，血从她指缝间往外冒，怎么也捂不住。

“啊塔…”女孩最后唤了一声，眼睛慢慢合上，小手也从张建的手腕上滑落。

张建浑身发抖，怔怔地看着沾满了小女孩鲜血的双手。

“老天爷啊，我他妈这是干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冲着黑暗的营地嘶吼，声音却被周围的喊杀声淹没。

顾少卿在混乱中，砍翻了两个挡路的鞑子，正要去找其他人，余光就瞥见了一顶帐前跪着个人影。

他心头一紧，提刀奔过去。

“张建！”

他喊了一声，对方没有反应。

等他跑到跟前，看见地上女孩的尸体，看见张建满是鲜血的双手，和他那张失魂的脸，什么都明白了。

顾少卿深呼一口气，一把揪住张建领口。

“起来。”

张建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那女孩儿的脸，嘴里喃喃：“她在叫啊塔…她是在叫她爹…”

顾少卿猛地用力，将张建拽起来，另一只手“啪”地扇在他脸上。

“你看着我，看着我…”

张建缓缓转过脸，眼眶通红，“顾什长，她还是个孩子！”

顾少卿咬紧牙关，攥着张建衣领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说这不赖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知道此时的张建听不进去。

“我知道。”顾少卿沉声道：“我知道她是个孩子。”顾少卿松开手，将张建摁在原地，“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其他人。”

顾少卿刚走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女孩儿的尸体，也看了一眼跪着的张建，喉结滚动一下，转身跑入混乱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