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谁赞成谁反对（2/2）

“兹准许弘武镖局于黄石镇复业经营，镖局局主楚骁，另附镖师名册三十二人……下附……下附郡守大人之印鉴……”

郡守！

这两个字仿佛有千钧之力，砸得满堂死寂。

孙德才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堪和错愕。

在黄石镇，他镇长说话好使。

可在郡守面前，他这个镇长连个屁都不算。

“孙镇长，这个，够不够正规？”楚骁换了个方向，继续翘着二郎腿。

王崇安和刘宽惊骇地对视了一眼，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楚骁一个前马夫，山匪头子，怎么能通天到郡守那里去？

其实这事并不复杂。

三天前，楚骁对周文昌的釜底抽薪之计，核心就在于此。

周文昌的老师，是郡守大人的幕僚。

一封引荐信，加上周文昌亲自担保，再以铁马寨劫匪肆虐、地方治安堪忧为由头，给一家有剿匪之功的镖局批复业文书，根本不是难事。

关键在于，这封文书的效力，远在镇长的权限之上。

孙德才再不情愿，也不敢公然跟郡守的批文对着干。

但他显然还想挣扎一下。

“郡守大人的批文，自然是作数的。”孙德才挤出两声干笑，“不过，弘武镖局的人员构成嘛……我听说，可都是清风寨的……”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让“清风寨”三个字在空气里阴魂不散地飘着。

“马匪出身的人当镖师，在座的各位商户，能放心吗？”

这一招够毒，直接攻击楚骁的出身。

在场的商户们果然骚动起来，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顾虑。

楚骁没接话。

他反而转头，看向了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

那是张大娘。

楚骁前天就跟周文昌商量好，特意请她来当证人。

“张大娘，你来跟各位说说，上个月，安远镖局的人是怎么对你的？”

张大娘被这阵仗吓得直哆嗦，可一提起那件事，眼眶立刻就红了。

“他们……他们砸了我的豆腐摊……还打我……是楚当家，是楚当家帮我出的头……”

大堂里安静了几秒。

楚骁没有停，又看向另外两个人——一对中年夫妇，也是他提前找来的。

“赵掌柜，你来说说，上个月你家托安远镖局运往邻镇的布匹，为何会少了三匹？”

赵掌柜畏畏缩缩地站起来，看了刘宽一眼，吓得腿肚子发软，又想坐下。

但他身旁的老婆狠狠掐了他一把。

他疼得一哆嗦，话就秃噜了出来。

“确实……确实少了三匹，我去找刘局主，他说……是路上颠簸损坏了，不赔。”

“你他妈放屁！”

刘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那布匹本来就没捆结实……”

“坐下。”

周文昌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官威。

刘宽的怒火被当头浇灭，他死死瞪了赵掌柜一眼，到底没敢跟镇令叫板，恨恨地坐了回去。

周文昌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大堂里的每一个人。

“各位，弘武镖局复业，有郡守批文在先，此为合法合规。”

“至于商户们信不信得过，那是市场的事，由各位自己选择，不是我们这些做官的能管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德才一眼，声音冷了下来。

“当然，如果有人要利用职权，阻挠合法商户的正常经营，那我这个镇令的权限虽然不大，可刑狱上的事，还是管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