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挑明(2/2)
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挑明,就是默默地做,默默地把那些她随口一提的东西,一样一样地送到她面前。
有一天傍晚,苏泠在偏院里画画。
她画了一幅山水,画得不好,山不像山,水不像水,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好笑。
容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
“这里不对。”容宴道。
他伸出手,从苏泠手里拿过笔,在纸上添了几笔。
山就有了棱角,水就有了波纹,整幅画像是活了过来。
苏泠看着那几笔,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几笔画得好,是因为他的手握着笔的时候,指节蹭到了她的手指。
他的体温从她的指背传过来,温温的,像是一股细细的暖流,从她的手指流进了她的心里。
“大人。”苏泠道。
“嗯。”容宴道,目光还落在画上。
“您以前教过我画画的。”
容宴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洇开了一小团墨渍。
“记得。”容宴道,声音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苏泠没有再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那幅画,看着他添的那几笔,心里的那股暖流变成了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涌得她眼眶都红了。
她知道自己动心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天崩地裂的动心。
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缓慢的、像春天的草从土里钻出来一样的动心。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容宴说因为你是苏泠的那个夜晚。
也许是容宴替她擦眼泪的那个午后。
也许是容宴每次看到她嘴角都会微微弯一下的那个瞬间。
她只知道她越来越想见他,越来越不想离开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人是她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好的人。
可他是容宴。
是容沂舟的父亲。
是她名义上的公公。
这个身份像一堵墙,横在她面前,怎么都翻不过去。
苏泠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
“大人,这幅画能送给我吗?”苏泠道。
容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苏泠把画小心地卷起来,用丝带系好,抱在怀里。
画上还有他的温度。
她抱着那幅画回了偏院,把它放在桌上,展开,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那几笔添上去的墨迹上轻轻抚过,像是在抚摸他的手。
有一天,容宴让人来传话,说晚上在花厅备了饭菜,请她过去一起吃。
苏泠到花厅的时候,容宴已经坐在那里了。
桌上摆着几道菜,都是她爱吃的。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时蔬、鸡汤炖豆腐。
还有一壶酒,温过的,冒着热气。
容宴看到她进来,站了起来。
“坐。”容宴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泠坐了下来,芙蕖退了出去,花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容宴拿起酒壶,给苏泠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