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真的拿到了(2/2)
她一饮而尽,酒入喉的时候辣得她皱了一下眉,可她眉头很快就舒展开了,嘴角弯了起来,弯出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这三年来最真心的笑容。那笑容不是笑给容沂舟看的,不是笑给赵氏看的,是笑给她自己的,是笑给她那三年受过的所有委屈、所有心酸、所有说不出口的苦的。她终于可以不用忍了。
容沂舟看着苏泠脸上那个笑容,心里像是被人用刀剜了一块肉,剜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那个笑容不是给他的,从来都不是给他的。她嫁给他三年,从来没有这样笑过,一次都没有。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低眉顺眼的、小心翼翼,像是在走钢丝,生怕走错一步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可她此刻的笑容那么轻松、那么自在、那么无拘无束,像是在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摘下了戴了太久的面具,露出了真正的自己。
容沂舟忽然很想死。
不是因为苏泠要走了,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从来没见过她真正的样子,是因为他发现这三年里他从来没有用心看过她一眼,是因为他发现她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好看得让他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被灼伤了。
苏泠站了起来,朝赵氏行了一个礼,规规矩矩的,礼数周全的,挑不出任何毛病。她朝容沂舟点了点头,那点头很轻很浅,像是对一个陌生人说“借过”时的客气。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出去。
步子不紧不慢的,腰背挺得笔直的,头没有回。她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从门槛一直延伸到院子里。芙蕖跟在她身后,眼眶红红的,可她没有哭,她知道今天是好日子,是小姐的好日子,是这三年来的第一个好日子,她不能哭。
苏泠走出饭厅的那一刻,夜风吹过来,吹在她的脸上,凉凉的,吹得她的衣角翻飞,吹得她耳边的碎发飘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闷在胸腔里三年了的浊气吐了出来,吐得干干净净的,一丝不剩。
她自由了。
容沂舟坐在饭厅里,看着苏泠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看着那扇门在她身后慢慢关上,看着门缝里的光一点一点地变窄、变细、变暗、消失,最后只剩下一道细细的线。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砸在桌上那盘红烧肉里,砸在糖醋排骨的酱汁里,砸在清蒸鲈鱼的白汤里,砸在那些他一口都没有吃的、她最后一次亲手做的饭菜里。他伸手去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不是菜没有味道,是他的舌头已经麻木了,是他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
苏泠带着那份和离书从饭厅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夜风吹在她的脸上,凉凉的,带着桂花的香气,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三年来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样轻松过。她攥着袖子里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纸面上的墨迹和印章,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是真的,她真的拿到和离书了。
芙蕖跟在后面,看着苏泠那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问道:“小姐,明日一早就去官府公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