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外人(1/2)
回到侯府时,天已经大亮了。
容宴下了马车,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表情很低沉,那张脸冷得像一块从冰窖里搬出来的石头。
眉眼间压着一层厚厚的阴云,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
容沂舟跟在他身后,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他跪了一整夜,膝盖已经肿了,每走一步都疼得他直抽冷气。
可他不敢吭声,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在容宴后面。
千升站在门口,看到容宴手臂上的血迹,脸色变了一下。
随后低下头行了个礼,侧身让开了路。
容沂舟看着容宴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胸腔里翻来翻去地搅。
他在想,这次又是什么处罚?再停一段时间职?还是再跪一晚上?
或者是打板子?关禁闭?罚俸禄?
他在脑子里把容宴可能用的手段过了一遍。
停职就停职,跪就跪,打就打,关就关,反正他也不是没受过罚。
可他又觉得不对,这次的事好像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犯错,容宴罚他,是因为他耽误了军务,是因为他在朝中惹了事,是因为他让容家丢了脸。
那些罚都是公事公办的罚,罚完了就过去了,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因为军务,不是因为朝堂,不是因为容家的脸面,是因为苏泠。
忽然,有个恐怖的想法从他脑海中炸开。
容沂舟想不明白,为何父亲会如此袒护苏泠。
他从来没有见过容宴对谁这样上心过。
容宴这个人,对谁都是冷冷淡淡,不远不近的。
对朝中大臣是这样,对家里的下人也是这样,对他这个儿子也是这样。
可他对苏泠不一样。
容沂舟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他就是觉得不一样。
容宴看苏泠的目光,跟看别人的目光不一样。
那种不一样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想根本不会注意到。
容沂舟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甩了出去。
他在想什么?
容宴是是看着他长大的父亲,是他这辈子最敬畏的人。
容宴怎么可能会对苏泠有什么想法?
那是大逆不道的事。
容宴不是那种人。
容宴是荣恩侯,是朝中重臣,是最讲究规矩礼法的人。
他不会做那种事。
容沂舟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跟着容宴走进了书房。
容宴在书案后面坐了下来。
他没有换衣裳,那件沾了血的直裰还穿在身上。
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皱巴巴地贴在布料上。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没有放在桌上,大概是伤口还在疼,动一下就扯得生疼。
容沂舟站在书案前面,低着头,垂着手,像一个等着先生训话的学生。
和以前无数次一样。
他的腿还在发抖,膝盖肿得裤子都绷紧了,可他不敢做任何可能会让容宴觉得他不恭敬的事。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容沂舟的心跳得很快。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安静的,越是安静,砸下来的东西就越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