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乱心(2/2)
容宴的脑子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黏在了苏泠身上,黏在她那张被潮红覆盖的脸上,黏在她那双含着泪光的迷蒙的眼睛上,黏在她那张微微张开的、红润饱满的嘴唇上。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下去,滑到她的脖子上,那截白皙的脖颈上还有刚才容沂舟留下的红印子,一道一道的,像是指甲掐出来的,又像是手指捏出来的,红印子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是有人在雪地上踩了几个脚印。
再往下,是那件被撕破了的寝衣,布帛从领口一直裂到胸口,裂开的地方露出里面洁白的肌肤。
那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的、细腻的、没有任何瑕疵的。
锁骨精致地凸起,在皮肤布料里,可那种半遮半掩比完全裸露更让人血脉偾张。
容宴知道他不应该看,他把目光从苏泠身上撕下来,从她的锁骨上撕下来,从她洁白的肌肤上撕下来,可那些画面像是烙进了他的眼睛里一样,闭上了眼睛还能看到,扭过头去还能感觉到,怎么都甩不掉,怎么都抹不干净,怎么都忘不了。
只有天知道,他这么多年日日夜夜都在想什么。
每一个她出现在家宴上的日子,每一个她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的清晨,每一个她从马车上下来的傍晚,他都在看她,不动声色地、悄无声息地、不让任何人察觉地,他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轻轻的,不敢惊动任何人。
他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压在最深最深的地方,压在他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告诉自己不能想了,不能再想了,想多了会出事的。
可那些念头从来没有消失过,它们只是蛰伏着,像冬眠的蛇,蜷缩在洞穴最深处,等春天来了,等冰消雪融了,等日光暖了,它们就会从洞穴里爬出来,吐着信子,睁着冰冷的眼睛,盘踞在他心里,怎么都赶不走。
他克制了那么多年,每一次苏泠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都在克制,克制自己不多看她一眼,克制自己不跟她说多余的话,克制自己不在深夜想起她的脸。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以为他已经不在乎了,以为那些念头已经被他掐死在摇篮里了。
可是此刻苏泠贴在他身上,滚烫的、柔软的、颤抖的,叫了他一声“大人”,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体面,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墙,哗啦一声碎了一地,碎成了粉末,连捡都捡不起来了。
说他是小人也好,说他是不知廉耻也好,说他配不上这身官服也罢,他无所谓,他今日已经冲动了,从他在竹林里看到容沂舟拽着苏泠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冲动了,从他踹开那扇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冲动了,从他把容沂舟从床上拎起来砸在地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冲动了。
他就是要把这件事阻止到底,哪怕日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哪怕皇帝责怪他多管闲事,哪怕容沂舟恨他一辈子,他都不在乎,他就是要管,就是要拦,就是要护着苏泠,不让她再受一丁点的伤害。
容宴站在那里,苏泠贴在他手臂上,两个人都没有动,他的手腕还被她攥着,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的呼吸乱了,心跳也乱了,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