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我也欺师灭祖?(52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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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还好,人家没觉得是冒犯……”
李心只觉虚惊一场,焦虑紧绷感悄然卸去。
她原本深怕打开手机,看到的会是顾清发的一个问號——那她怕是羞愧得天都塌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划开了消息。
“《赏花时》……《赏花时》……怎会这般巧”
“他也喜欢这首曲子”
看清內容,李心轻抿唇间,神情复杂,细长的眼角微微上翘,眼底的欣然与吃惊交织在一起。
《赏花时》有多出名
“曹先生”曾在《红楼梦》第六十三回化用此曲,由芳官在宝玉寿宴上演唱。
也正是因为这首曲子,她被10版《红楼梦》剧组看中,成为了“薛宝釵”的扮演者。
李心压下心中的情绪,忙回消息:“顾清先生,您稍等一会,我去找一下视频。”
“李心小姐,您先稍等一下。”
“啊……怎……怎么了”李心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有点惴惴不安。
“你能直接叫我名字吗”
顾清实在蚌埠住了。
大晚上的,先生来、小姐去,您这是要闹哪样啊
顾清三年来见过的奇葩人也不少,但像李心这般正经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句“顾清先生”,一句“李心小姐”,像是在演民国戏,就差互相鞠个躬了。
“她是不是有点文青在身上”
顾清忍不住猜测。
陈大导演
不对,这不是侮辱人家女孩子嘛。
咱们唱戏的女生,天生都是温婉嫻淑、秀外慧中,跟陈大导演能一样吗
顾清胳膊肘天然拐了一下。
而李心,同时也被顾清的反问先是一怔,在反应过来后,素婉脸蛋上常带的一丝苦相,都被眼角笑意驱散了几分。
“可直接叫名字会不会不太礼貌”
李心收敛笑意,白皙的手指轻轻压下唇角,保持形象,还是拧巴地觉得不太好。
她的骨子里,打小练习崑曲积累下来的思维方式,让她很像一名多愁善感的古人女子。
在她的认知里,“礼”字大过天。
称呼不能乱,身份不能越,分寸不能失。
“李心、李心、李心……”
“好了,我先不礼貌了。”
面对顾清一连串复製粘贴的回答,李心好不容易压下来的唇角又止不住地上扬,连眉梢也止不住弯弯的笑顏。
一股甜美感从她的脸上绽放开来,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幽兰花朵,在这一刻终於打开了花瓣。
她不由受到点小衝击。
李心潜意识里认为的顾清形象,应该还是《老九门》中的二月红——温润如玉、风雅贵气。
尤其是自“丫头”死后,常呈现沉默寡言、眉目含愁的状態,自然流露出的悲愴感,非常戳她的个人审美点。
那种“情深不寿”的破碎感,很戳一眾文艺范的小女生。
可如今,几句话聊下来——
“二月红,你怎么能这么风趣活泼”
“丫头好像白死了。”
李心自言自语,却又忍不住眉目带笑。
“我比你大这么多,还是叫你弟弟吧。你稍等一下,我去帮你找视频,可能要一会儿功夫。”
她打字回道,莫名觉得顾清的形象一下子鲜明起来,像一幅水墨画突然被上了顏色,连距离感都减退了不少。
“那还是算了吧,大晚上太麻烦你了,我马上也要休息了。”
“……我是不是打扰到弟弟你休息了”
李心兴致勃勃,可在看到后面顾清要休息的字眼,不免失落和患得患失。
“没打扰,我本来就烦得睡不著。可听完《牡丹亭》心情还好多了,挺助眠的。”
“助眠”
李心俏脸微白,欲哭无泪,“弟弟,我唱得这么难听吗”
“啊这你唱的”
“噗嗤——”
剎那间,李心脆弱的心房上又挨了一刀。
她感觉自己像被一支无形的箭射中了心臟,眼泪都快被“暴击”出来了。
不应该呀,这是她以前还在崑曲剧团时演唱的视频,又不是她进圈之后唱的。
按理说,水平是在线的才对……
如果是外人这么讲,李心或许並不在意。
可说的人是顾清。
那个把徽剧唱上春晚、把国风推广到全国、让无数年轻人爱上戏曲的顾清。
她对於顾清本身就带有一点“崇拜”的因素。
推广戏曲、登上春晚、甚至是戏曲春晚——
作为曲艺界的最高殿堂,他在全国观眾面前演唱,推广家乡徽剧的文化。
曾几何时,这些都是她要背负的责任和义务。
可结果却是——她“润”掉了。
在大一新生报到的那年,她连学校都没敢去,直接转入剧组去拍戏了。
学校的栽培、师长的厚爱与期待、钦定的“第五代杜丽娘”、闺门旦的指定传人……
这些东西每每想起来,李心都很难不受道德的煎熬。
人其实是一个矛盾的生物。
你要让她当年没去参演《红楼梦》、没进入娱乐圈:
以十几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拿著微薄的薪资,每天目睹台下零零散散、鬚髮皆白的观眾,跟自己动輒大一轮的同行,
整日孤守在空荡荡的剧院之中——她绝对会更加的生不如死。
可正因为进了娱乐圈,体验过光鲜亮丽的美丽、金玉其外的夺目,起初自是乐不思蜀,乱花渐欲迷人眼……
但这之后,经歷剧组挑拣角色的选拔、经纪公司的压迫、经纪人的严厉、密集的行程、勾心斗角的圈子……蜂拥而至。
几年下来,对於李心是当头一喝。
她开始怀念起以往无忧无虑、待在剧院,跟和蔼可亲的师长们一起排练的日子。
想回去,回不去;留下来,备受煎熬。
眉眼间的一抹幽楚苦相,也是自此縈绕。
直到一年多以前,关注到顾清,
才让李心避免內耗,转移视线。
顾清的鼎鼎大名,三年前的跑男她就知道了。
可真正主动好奇了解,还是在於春晚的亮相、与陈龙大哥在戏曲春晚合唱的《武家坡》。
一首改编的《武家坡》,能保留戏曲韵味的同时,向著流行音乐的方向发展,深受万千年轻观眾的喜爱。
这绝对是以前的李心无法想像的事情。
戏曲界的前辈们推广的那么努力,可还是没有任何成效,顾清怎么就做到了呢
之后,就是关於顾清种种的传奇事跡:
古风才子、国风少年、推动家乡旅游业、宏扬徽剧文化,同时还是某位德高望重徽剧花旦的学生。
李心很难不从顾清身上找到属於自己的代入感。
她是崑曲闺门旦,顾清则算是徽曲闺门旦。
她拋弃崑曲的期待,润了跑进娱乐圈,勉强混了个二三线艺人,无人问津。
顾清却截然相反——从娱乐圈出道,一夜爆火成为大顶流,却主动放弃功名利禄,去曲艺界深造,深受全国观眾的喜爱。
两个人的事跡截然相反,却又活出不同的人生。
对顾清,李心是崇拜、羡慕、自卑、悔恨、哀愁……等等复杂情绪结於一心。
得亏顾清是个男人,有著异性的天然相吸。
但凡他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似不多的女艺人,
李心简直不敢想自己会被打击成什么样,连成为自怨自艾的“怨妇”,恐怕也只会有一线之隔。
……
“李心姐,我的意思是你唱得太好了。”
“你这功夫是怎么练的太厉害了吧。”
顾清却被惊到了。
视频里粉面桃花的女子妆容,很难看出与现在李心有相似的地方。
从唐艺心跟他说自己的好闺蜜是唱崑曲的,顾清没多想,以为只是艺人添金营销的一个方式。
他前世对李心记忆最深刻的地方,还是她在《庆余年》里面拿著鸡腿的模样。
可没想到,
“敢情,我遇到崑曲大师了”
顾清很是好奇,“李心姐,方便请教下『水磨调』吗”
他现在对京腔、徽腔都有涉及,在创作古风歌曲时也会有所运用,时有创新。
而姑苏的吴儂软语,绝对是属於大眾最受欢迎的语种了。
“大师……我可算不上。”
李心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温婉的脸颊传来热意,
“弟弟,你徽剧唱得也很好啊,我听过你在《老九门》里面唱的《昭君出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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