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父子(2/2)
江景明晃了晃手上的拨浪鼓,“咚咚”作响。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沉默,因为不想承认目前最大的可能性。
那就是——三喜就是那个吃人鬼的名字。
“......”
谢云起终於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了,她噔噔走了几步,重新推开房门。
家徒四壁,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炭火炉,一张矮桌。
墙上掛著一张泛黄髮旧的年画,喜庆的胖娃娃和这个家的氛围格格不入。
谢云起走近了些,看到床角堆叠的两堆衣物。
属於大人的只有简单的两套,都是粗麻布衣裳,看起来像孩子的则花样多些,大约从满月时候到四五岁的都堆得整整齐齐。
谢云起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麻麻的刺痛。
她进来原本是想找些可以让自己不再心生同情的理由,可是她只是见到了一对贫穷父子的平凡生活。
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抓住他!!!”
门外忽然传来陆昭的大吼。
谢云起反应过来,追出门去。
只见阿青一手反执刀鞘,缓步將躲在院外的一人给逼了进来。
茶摊老板。
他举起双手,哆嗦著嘴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站起来说话。”
江景明淡淡地开口,余光瞥了一眼仍在井边的吃人鬼。
他现在开始从桶里舀水喝了,喝得很笨拙,拍得水花四溅,似乎没注意到院子里的动静。
陆昭仍然站在屋顶上,手里攥著渔网,如果吃人鬼有什么逃走的意向,他就会立即动手。
谢云起长长出了口气,急切地问:
“快说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吃人鬼......是我的儿子。”
茶摊老板的脸色似乎比白天还憔悴了几分,他跪在地上,像一具风乾的尸体。
“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江景明低头看著手上的拨浪鼓。
大概是自己做的,针脚稀疏蹩脚,声音也不够响亮,但主人显然对此很是爱惜,手握的木桿被磨得圆滑光亮。
“前几天,三喜害了热病,浑身烧得滚烫,一直抽搐。我们这的郎中来看了,说他治不了,要治得去疏兰城,路钱和药钱加起来,至少也要五十两。”
茶摊老板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平淡,活像个局外人。
但他的悲痛却清晰地从语句里传了出来,因为在座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件事的结局。
“我只是个摆茶摊的,浑身上下所有钱加起来也不过七八两,那天晚上我到处找人借钱,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打算第二天就带三喜赶路去城里。”
说到这里,他缓缓闭上了眼,像是不忍再说下去。
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没有出声催促。
他也许是个助紂为虐的罪犯,可是当下,他又只是个满心绝望的父亲。
“可是三喜没有撑过那晚。第二天天光刚亮,我去摸他的额头,已经凉了,没呼吸了。我坐在床前,觉得像做了噩梦一样,怎么都醒不过来,只想也一头撞死算了。”
茶摊老板说到这里,手指死死抓著地面的泥土,指甲缝里几乎渗出血来。
“就是这个时候......那个人推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