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偷画她(2/2)
“本官希望,今夜过后,这谣言怎么来的,就怎么消失,谢大人能明白吗?”
万般不甘、屈辱、忌惮尽数压在心底,谢清渊却只有顺着这层台阶而下。
他嗓音艰涩:“下官……明白。”
“很好。”
说完话,裴烬便转身进了茶楼。
这是宋窈曾经卖掉的那座茶楼。
可这谢清渊当然不知道,他连宋窈到底有多少铺面都不知道。
他还站在原地,半晌都不曾动一下。
谢清渊大抵已经确定了。
裴烬对自己的妻子,的确……怀有别的心思。
往常他想到这一层,只会觉得可笑荒谬,怎么可能?
如今却觉得如芒在背,寒毛直竖。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清渊不敢多想,不敢再往下细想。
在这之前,他心中一直还抱着几分期待,毕竟宋窈与自己七年夫妻情谊,怎么可能轻易割舍?
可是,现在有裴烬。
裴烬和旁的男子不一样。
他和她……本来就有婚约。
谢清渊忽然就没了信心,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
裴烬府邸。
夜色已深,卧房的烛火烧了大半,烛泪在铜台上凝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裴烬已经换下了官府,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中衣,衣料柔软地贴在他身上,衬得肩背线条利落利落冷峭。
长发散了,只束了半髻,余下乌沉沉地垂落在肩侧,又几缕从额前滑下来,模糊了侧面眉眼。
裴烬在作画。
案上铺着一张宣纸,笔尖蘸饱了墨,落下去却极轻极慢,十分小心。
一笔。
又一笔。
最后,显现一道修长的脖颈。
线条纤细,从肩线缓缓向上延伸,在最细处微微收拢,像一枝被春风压弯的花茎。
脖颈侧畔,一缕碎发轻垂,堪堪贴在肌肤边缘,末端缀着一枚翠绿翡翠耳坠,悬在半空,微微晃动,灵动又清丽。
正是今夜缠上车帘、被他亲手解开的那一枚。
只要看到这枚耳坠,裴烬就能想起,她惊惧颤抖的模样,温热柔软的耳廓,拂之不去的馨香……
一笔收尾,墨色渐干。
裴烬停了下来,垂着眼,看着纸上那个没有面容的女子。
他到最后,也没有画出她的面容。
就连只是画这样一点微末的脖颈肌肤都让人心绪颤乱,愧对于她。
所以裴烬更怕,怕画的清楚了,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怕她的眉眼会从纸上走出来,站在他面前,用那双清清冷冷又藏着怯意的眼睛看着他,问他:“裴烬,你到底想怎样?”
他想怎样?
他想——
裴烬搁下笔,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月色渐浓。
良久后,他重重的叹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