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铜扣藏冷引(2/2)
“它认活气。”
程小金把双手藏得更深。
“认就认,別认错帐,欠钱的是林老板,別找我。”
铁拐李没再说笑。
钟錶刀从铜扣內沿探进去,一点一点剔。
铜扣看著普通,內圈却有一道很细的压线,外头磨得发亮,里头藏著旧铜绿。
刀尖刚挑开第一层,屋里灯芯发出轻响。
井口那边传来咕嚕一声。
唐婉清把罗盘压住,“继续,別停在半口气上。”
铁拐李手很稳,刀尖绕著铜扣內沿走了半圈。
铜扣背面忽然翘起一片薄皮。
里面嵌著一粒铜屑,比米粒还小,那铜屑不是黄铜色,发青,青里带著水纹。
它从扣里露出来后,没有落下去,贴在红布上转了半圈,尖头朝向东南。
罗盘指针跟著转,唐婉清盯著罗盘。
“第三桩阵图引的方位气。”
林老板今晚离开琉璃厂后,如果回建国门外酒店,方向不该这么偏。
如果中途换地方,或者把阵图引挪走,这粒铜屑能给出第一口气。
铁拐李用镊子拨了一下铜屑,铜屑又转回原位,仍旧指著东南。
“挺倔。”
程小金看向菸灰缸。
“让它见见老熟人。”
唐婉清皱眉。
“別让气冲得太近。”
“隔一尺。”
铁拐李把红布连铜屑一起往菸灰缸方向移了些。
还差一尺,铜扣边的水珠先动了。
水珠一颗接一颗,从铜扣边沿爬到红布上。
唐婉清刚要压,程小金抬了抬袖口。
“等。”
水珠排成一个竖弯鉤。
竖弯鉤成形后,又散成四个歪歪扭扭的水字。
【包有双底。】
屋里没人开口。
灯芯烧短了,火苗往下矮了一截。
佟可心看著那四个字,按在程小金肩上的手加了些力。
“公文包”
程小金点头。
“林老板那个公文包,有双底。”
铁拐李低头看铜扣。
“鼻疤拆过內暗扣,也摸到过夹层,他知道阵图引在哪。”
周半仙把酒壶收好,“这小子不是简单留路標。”
程小金把乾隆通宝往菸灰缸旁边推了半寸,用袖口垫著,没有碰铜面。
“他今天差点被门吃掉,回去还得被林老板查,铜扣落给我,一是告诉我包有双底,二是告诉我,他能接近阵图引。”
马爷开口,“他想要什么”
程小金看向院里的湿黄纸。
“命。”
屋里灯又晃了一下。
程小金接著说:“昨晚马爷院里,他影子少半寸,今晚琉璃厂,他袖口没了,再跟林老板量一次门,少的就是他的命了,他知道林老板不会停。”
佟可心低声说:“所以他给自己买后路。”
“对。”
程小金看著那四个水字慢慢散开。
“这不是投名,是给自己买命。”
唐婉清把铜屑重新包住。
“怎么用”
程小金看向马爷。
“先不追,现在追过去,咱们手里没准备,容易被林老板反咬一口,铜屑能定气,鼻疤能接包,咱们就等他第二次递信。”
铁拐李皱眉。
“万一他回去就死了呢”
这话落下,堂屋外的井口又发出咕嚕声。
程小金看著红布包。
“那就说明林老板帮咱们省了谈判时间。”
佟可心看著他,程小金嘴角动了动。
“开玩笑的,人能救就救,员工也是人,不能让老板拿来当铜尺配件。”
马爷用缸盖蹭了蹭茶沫。
“铜扣放暗格,別跟镇海铁放一处。”
唐婉清收起罗盘。
“它沾引气,也沾门气,今晚井口会不安生。”
周半仙往院里看。
“何止不安生,三引归尺,尺归活人,这铜屑一露,底下那位恐怕也听见了。”
程小金抬眼。
院中井口贴著的黄纸已经透成半透明,纸下黑水一点一点往外沁。
他把菸灰缸收回怀里,隔著衣服压住。
胸口那股冷灰味贴上来,隔了二十年,还有一根没灭的烟留在他心口。
“李哥,包好扣。”
铁拐李动手。
程小金看著水字消失的红布,话说得很轻。
“明天午前见眼镜王,今晚先解铜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