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菸灰缸底藏著死人字(1/2)
菸灰缸被推到程小金面前时,桌上的茶水自己起了纹。
一圈接一圈,从杯沿往外散。
程小金盯著那只菸灰缸,嘴里那点贫劲儿差点接不上。
铜胎,四方,边角磨亮,底部一圈黑垢,看著二十多年都没人动过。
林老板看著他。
“程老板,认得吧”
程小金伸手拿瓜子,捏了一颗,却没剥开。
瓜子壳在指间转了半圈,纱布底下的伤口渗出血,红色浸到白布边缘。
他笑了。
“认得啊。”
林老板没说话。
程小金把瓜子放回碟里,探头看了看菸灰缸。
“这玩意儿我小时候见得多,我爸拿它磕烟,我爷拿它压纸,我拿它砸过核桃。”
“林总,您要早说您喜欢这口,我家以前还有个搪瓷痰盂,蓝花的,老bj工业风,配您这会所也挺冲。”
秘书脸色变了变。
林老板倒没动怒,把菸灰缸往前又推了半寸。
“你父亲当年,把它留在我这里。”
“那您保管的还挺好。”
程小金抬眼,笑得热络。
“我先声明,我程家穷,遗產管理费不认。”
林老板盯著他的手。
“你不想知道他当年为什么留下”
程小金把袖口往下扯,盖住指尖。
“想啊。”
他说完,又端起茶盏。
茶凉透了,苦得舌根发紧。
“可我更想知道,林总拿我家破菸灰缸出来,是想卖惨,还是想卖货”
林老板笑了一下。
“程老板,我现在明白你父亲为什么敢一个人进来了。”
“他也这么能说”
“他没你话多。”
“那是我妈教得好,饭桌上说话吃不饱,可我从小不听话。”
这句出口,程小金心口发闷。
陆明珠那张病白的脸从脑子里翻出来,又被他硬按回去。
不能乱。
这屋里,林老板等的就是他乱。
林老板抬手,秘书往旁边退了半步,包厢里只剩茶盖碰瓷杯的轻响。
林老板说:“当年,你父亲坐在这里,桌上摆著一张湿拓纸。”
“他问我,衔尾蛇收九桩,收的是铁,还是门。”
程小金指尖停在茶盏边上,不知道说什么。
林老板继续说:“我告诉他,做买卖的人,只看东西值多少钱。”
“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
林老板把衔尾蛇戒指转了半圈。
“他说,你们这些人,早晚会把自己卖进门里。”
程小金又一次没接上话。
林老板看著程小金。
“那晚之后,他留下了菸灰缸,带走半张拓纸。”
“你想要第三桩阵图引,可以。”
“你得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接你父亲留下的局。”
程小金笑了笑。
“资格这东西,我在潘家园摆摊十几年也没人给我发证。”
“林总要是有渠道,麻烦帮我办一个,最好带钢印,回头市场管理处查摊我也能拿出来唬人。”
他伸出左手,去碰菸灰缸。
林老板的视线跟著落下。
程小金的左手触觉还剩两成,隔著纱布更迟钝。
菸灰缸的黑垢里渗出了一圈水珠,细得像铜胎在出汗,带著旧井泥味和菸草湿味。
桌麵茶水往两边避开,纹路从圆变扁,贴著菸灰缸底转。
程小金指尖刚搭上去,骨头缝里钻进一阵凉意,眼前的灯晃了一下。
包厢没变,桌子还是那张桌子,可桌边多了个人。
年轻许多的程守一坐在对面,耳后夹著烟,衬衫领口沾著灰,右手手背滴著血。
他对面坐著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眉眼还没现在这么沉,手上也没有现在这枚旧戒指,只戴著一只更细的银环。
桌上摆著两样东西,一块铜片,边缘有九个小孔,孔位之间刻著细密纹路,半张湿拓纸,纸角压在菸灰缸
程守一用那根没点的烟磕了两下菸灰缸。
篤、篤。
程小金胸口跟著发沉。
残影里的程守一开口,话音隔著水。
“第三引能借你们看一眼,碰第七,门会反扣。”
年轻林老板把手伸向铜片,程守一拿烟挡了一下。
“別急,衔尾蛇吃尾巴,吃到最后就剩一张嘴。”
“你们想找门,得先问门里有没有人。”
画面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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