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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关寧的荣耀与袁崇焕的孤注一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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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手中宝剑险些脱手。

“督师!”

几名亲兵肝胆俱裂,拼死拨马衝过来护卫。

袁崇焕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根本没看那流血的伤口,左手猛地抓住箭杆,用力一折。

咔嚓。

木製箭杆被硬生生折断,只留下带血的箭头留在肉里。

“老子没死!哭什么丧!”

袁崇焕换左手持剑,大吼出声。

“大旗竖起来!跟著老子往前杀!”

主帅浴血死战,关寧铁骑彻底陷入了疯狂。

这支从辽东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队,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战斗意志。他们放弃了防御,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刀砍卷刃了,就用刀柄砸。

长枪断了,就拔出匕首肉搏。

甚至有人被砍断了胳膊,直接合身扑向敌人的战马,死死抱住马腿,任由乱刀砍在背上,也要把敌人拉下马同归於尽。

广渠门外的冻土被鲜血彻底浸透,踩上去泥泞不堪,黏糊糊地直粘鞋底。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

铅灰色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残阳如血,將广渠门外的雪地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尸骨如山。

人和马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旷野上,阻塞了战马衝锋的道路。骑兵的对决硬生生打成了步战的泥潭。

袁崇焕的青驄马早就被乱箭射死。

他站在尸堆上,周围只剩下不到七千名浑身浴血的关寧铁骑。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烈的血腥味。

右臂已经彻底麻木,鲜血顺著指尖往下滴。胸前那块护心镜上,赫然插著一支鵰翎箭。箭头穿透了铁甲,扎进皮肉半寸。

只要再深一点,就能刺穿心臟。

他只是闷哼了一声,连拔箭的力气都没有了。左手死死拄著那把卷刃的尚方宝剑,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但他没有退半步。

他身后的广渠门,依然紧闭。

对面,后金军的攻势终於缓了下来。

四万八旗精锐,在付出了近五千人的惨重伤亡后,硬是没能跨过袁崇焕这道由血肉筑成的钢铁防线。

后金中军。

皇太极脸色铁青。

他看著前方那座由尸体堆成的防线,看著那个拄剑而立、浑身插满箭矢却依然不倒的明朝督师。

后金中军。

皇太极脸色铁青。

他看著前方那座由尸体堆成的防线,看著那个拄剑而立、浑身插满箭矢却依然不倒的明朝督师。

八旗勇士的尸体铺满了那片冻土。正白旗和镶蓝旗的几个牛录直接被打残了。

“大汗!让奴才再带人冲一次!袁蛮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莽古尔泰大声咆哮,他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头盔也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

皇太极没有说话。

他死死攥著马鞭,指关节泛白。

袁崇焕確实是强弩之末。只要再压上一万生力军,绝对能把这剩下的几千关寧铁骑彻底碾碎。

但他捨不得。

八旗精锐是他在辽东立足的根本。在这里拼光了,就算打进京师,拿什么去统治这万里江山

“鸣金。”

皇太极冷冷吐出两个字。

“大汗!”莽古尔泰急了。

“本汗说,鸣金!”皇太极猛地拔高嗓门,声色俱厉,“后撤十里,运河边扎营。明日再战。”

噹噹噹噹——

清脆的铜锣声在战场上空迴荡。

潮水般的后金大军开始缓缓退却。丟下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退入了暮色之中。

广渠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伤重將死之人的残喘。

后金军退了。

关寧铁骑贏了。

他们以九千之眾,硬撼四万八旗精锐,守住了京师的南大门。

几名亲兵连滚带爬地衝上尸堆,一把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袁崇焕。

“督师!韃子退了!咱们守住了!”亲兵队长声音嘶哑,泣不成声。

袁崇焕没有笑。

他借著亲兵的力道,转过头,看向这片惨烈的战场。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九千关寧铁骑,现在还能站著的,不足六千。

几千多名百战老兵,永远地躺在了这片距离家乡千里之外的冻土上。

他们没能死在收復辽东的衝锋路上,却在这京师城下,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袁崇焕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战术上,他贏了。他成功遏制了后金的兵锋。

但战略上,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最大的底牌,他赖以支撑辽东局势的关寧铁骑,在这一战中几乎被打断了脊樑。

皇太极退兵,不是被打怕了,只是不想做无谓的消耗。

下一次进攻,后金的攻势绝对会更加疯狂。

而他袁崇焕,已经快没有兵可以拼了。

“督师,进城吧!让城里的御医给您瞧瞧伤!”亲兵焦急地喊道。

袁崇焕转身,抬头。

广渠门高大的城墙在夜色中盘踞,沉默得嚇人。城门依旧紧紧关闭著。城墙上那些刚才还在看戏的京营士兵和官员,此刻正探头探脑地往下张望。

没有人出城劳军。

没有人开门接纳伤兵。

防备他这个浴血奋战的边关大將,甚於防备城外的建奴。

袁崇焕死死咬著牙,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惨笑。

满桂说得对。

这仗最难的,根本不是城外的韃子。

他拔出那支插在胸甲上的箭矢,带出一蓬鲜血。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隨手將带血的箭矢扔在地上。

“老子就在这守著。韃子想进京师,就从关寧铁骑的尸体上踏过去。”

夜风更寒了。

残存的关寧军默默地在满地尸骸中收拢战友的遗体,生火造饭。

袁崇焕坐在中军帐內,任由军医用烧酒清洗著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抬头看向北方。

那是辽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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