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绝望的土肥原大佐(2/2)
“让开!”卫兵粗暴地推开他们。
土肥原踩著一个人的肩膀爬上救生艇。
艇里已经坐了八个士兵,加上他和四个卫兵、一个旗手,总共十四人,远远超载了。
但没人敢说话。
“快!放绳!”土肥原催促。
救生艇摇摇晃晃地往下放。降到一半时,船身又挨了一炮,这次是驱逐舰的120毫米主炮,炮弹直接贯穿了上层船舱,在轮机舱附近爆炸。
巨大的震动让救生艇像鞦韆一样盪起来,缆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抓紧!”有人尖叫。
土肥原死死抓住艇沿,指甲抠进木头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辰野丸”,这艘船完了,船尾已经开始下沉,船头高高lt;icss=“inin-unie0f2“gt;lt;/igt;lt;icss=“inin-u;lt;/igt;。
缆绳终於放到了头,救生艇“砰”地砸在海面上。
艇身剧烈摇晃,差点翻覆。
一个坐在边缘的士兵没抓稳,直接栽进海里,扑腾了两下就被海浪捲走了。
“划!快划!”土肥原抽出军刀,用刀鞘拍打著艇沿,“离开这里!离船越远越好!”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抓起船桨。
可十四个人挤在只能坐八人的小艇里,连转身都困难,更別说划桨了。
艇只是在原地打转。
就在这时,土肥原听见了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高频的、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这是小口径速射炮的炮弹。
他猛地回头。
大概两百米外,那艘编號“77”的补给舰的侧舷,两门40毫米博福斯炮的炮口正喷吐著火舌。
炮弹在空中拉出两条明亮的弹道,像死神的鞭子,笔直地朝著救生艇抽过来。
“趴——”
土肥原的“下”字还没喊出口,第一发炮弹就击中了艇尾。
“轰!”
木头碎片、血肉、海水混杂在一起炸开。
土肥原感觉右腿一轻,低头看时,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不见了,白骨从断裂处刺出来,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剧痛还没传到大脑,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见自己的军刀飞上半空,刀柄上缠绕的穗带在晨风中舒展开,像一朵小小的、金色的菊花。
然后黑暗就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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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野丸”在六点五十二分彻底沉没。
五千吨的船体竖著插入海中,漩涡吸走了周围几十米內的一切,木板、尸体、还在扑腾的落水者。
两分钟后,海面上只剩下一些油污和零星碎片。
“朝风丸”的火势终於引发了大爆炸,船体断成两截,三分钟內就从海面上消失了。
孟烦了看著手錶:
“停止射击。补给舰打头,潜艇编队撤退,驱逐舰压后掩护。”
命令通过无线电迅速传达。
炮声戛然而止,刚才还如同炼狱的海面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隱约的、濒死的呻吟。
舰队开始转向。
77號补给舰的烟囱冒出浓烟,以十五节的速度向南驶去。
十艘潜艇排成两列纵队,悄无声息地跟上。
两艘驱逐舰殿后,炮塔依然指著北方,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威胁。
早晨七点整,太阳完全跃出海平面。
金色的阳光洒在正在撤退的舰队上,把钢铁舰体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泽。
如果没有海面上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碎片,这几乎是一幅壮美的海上晨景。
孟烦了靠在指挥塔的栏杆上,点燃了今天的第三根烟。
他的手指终於不抖了,但胸口像是堵著什么东西,闷得难受。
“长官,各舰匯报伤亡情况。”通信兵递来一份电文,“我们无人阵亡,只有『强力』號被流弹击中指挥塔,轻伤两人……”
孟烦了一边听一边点头。战果是辉煌的,三艘运输船全歼,估计击毙日军一千五百人以上。
代价微乎其微。从战术上讲,这是一场完美的伏击。
可他高兴不起来。
杀人终究是杀人。那些在海里挣扎的年轻面孔,那些被炮弹撕碎的身体,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他梦境里的常客。
“长官,您看这个。”
观测员把望远镜递过来。
孟烦了接过望远镜。
视野里,四艘海防舰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日军的老式护航舰,火力不强,但数量上占优。
而真正让孟烦了皱起眉头的,是作战面板上实时动態海图显示的另一组信息。
南边,十艘潜艇的標记正在快速接近,预计三十分钟后进入交战距离。
那是日军的主力潜艇部队,海大型。
“通知各舰,加速到十四节。”
孟烦了掐灭菸头,“让詹姆斯把补给舰上的深水炸弹准备好。真正的硬仗,这才刚要开始。”
他转身走下指挥塔,钢製楼梯在脚下发出咚咚的闷响。
艇员们各司其职,没人说话,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电报机滴滴答答的敲击声。
孟烦了回到自己的舱室,关上门。
外面,舰队正在全速撤离,身后留下的是燃烧的海面,还有两千多个再也回不了家的亡魂。
前面,还有十艘潜艇、四艘海防舰和不知道多少架飞机在等著他们。
而他要做的,就是带著这群兄弟,活著穿过这片死亡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