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鬣狗法则(2/2)
他们手中的法器也是五花八门,有缺了口的开山大刀,有生锈的铁环,甚至还有一把上面沾满了不知道是人还是妖兽发黑血跡的粗糙铁叉。
但在这血煞谷中,真正杀人的往往不是高阶法宝,而是那种为了活下去可以生吃同类的鬣狗本能。
这四个人,显然就是这种在这泥沼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牌鬣狗。
他们此刻看向陈默的眼神,不仅带著极其强烈的贪婪,更有一种將他视为极其好用的工具的冰冷算计。
他们正缺一个在前面蹚雷的替死鬼。
而眼前这个孤身一人、身上没有半点宗门徽记、且在外放气息中仅仅只有可怜的练气四层的木訥中年人,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他们最完美的诱饵!
“嘿嘿嘿……小子,挺机灵的啊,知道在这些死人身上捡漏”
为首的独眼汉子极其囂张地將手中那把开山大刀抗在肩膀上,用一种看死人般的戏謔目光上下打量著陈默。
他那只仅存的右眼中,闪烁著极度危险的凶光,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哪怕隔著三丈远都令人作呕。
“大……几位大哥,我……我只是个在黑山域边缘採药的散修,误入此地,刚才只是看这人衣服还能穿,想捡件衣服御寒罢了……”
陈默立刻极其完美地收敛了眼底所有的冰冷与算计。
他那张蜡黄普通的脸上,极其逼真地挤出了一副惊恐万状、唯唯诺诺的表情。
他甚至控制著自己的双腿,极其隱晦地发出了那种由於极度恐惧而產生的微微颤抖。
“误入此地我呸!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站在独眼汉子左侧的一个身材极其乾瘦、犹如一只站立的老鼠般的阴鷙散修,极其不屑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死死盯著陈默那沾满血跡的双手,阴惻惻地说道:
“不过看你这怂样,估计连內围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算你小子命好,遇到了我们黑煞四虎!”
阴鷙散修顿了顿,手中的生锈铁环极其危险地嗡鸣了一下,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逼近了一步:
“这血煞谷里面,妖兽遍地,禁制重重。就你这练气四层的一身软骨头,別说寻宝,连半个时辰都活不过去。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把刚才摸到的东西连同储物袋一起交出来,大爷们给你个痛快!”
“要么……”
独眼汉子极其默契地接过了话茬,大刀猛地在泥地上一杵,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交出十块下品灵石当入伙费,加入我们的队伍。大家互相照应,有大爷们罩著你,保你能在外围喝上几口汤!”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这种极其粗劣的仙人跳手段,放在平时连个刚出道的雏儿都骗不过。
但这四个散修根本不在乎陈默信不信。
在他们看来,四打一,绝对的境界碾压,这个练气四层的废物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能乖乖走在前面、用肉身去试探那些上古绝杀禁制或者诱捕妖兽的免费肉盾罢了。
听到入伙这两个字,陈默那低垂的眼帘下,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芒状。
一抹极其极致的冷酷与毫不掩饰的讥讽,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让我去当探路的炮灰”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夜梟般极其刺耳的无声冷笑。
在这步步杀机的血煞谷,想要避开那些大宗门精锐的耳目,隱秘地向著那蕴含著血灵圣果的核心区推进,还有什么比混入一支炮灰队伍、让这些极其自以为是的散修在周围当挡箭牌更完美的偽装
四个免费的血肉盾牌,而且还主动送上门来,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心中杀局已定,但陈默的面部表情却极其自然地演变出了一场从极度恐惧到贪生怕死、最终咬牙认怂的完美心理戏。
“我……我入伙!几位大哥千万別动手!我入伙!”
陈默极其慌乱地摆著双手,连声音都带著一丝极其逼真的哭腔。
他极其肉痛、甚至哆哆嗦嗦地从袖口摸出两块沾著泥水和血跡的下品灵石,极其卑微地双手捧著,递向了那个独眼汉子。
“大哥,我……我身上只有这两块灵石了,真没別的了。求大哥们行行好,收下我,让我跟在后面混口饭吃就行。”
独眼汉子极其嫌弃地一把夺过那两块灵石,在手里掂了掂,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鄙夷。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穷鬼。算了,蚊子腿也是肉。”
独眼汉子极其隨意地將灵石塞进怀里,大刀向前一挥,语气极其森冷地命令道:
“既然交了入伙费,那规矩就得听老子的。你,走在队伍最前面,给我们盯著地上的毒坑!要是敢耍什么花样,老子一刀活劈了你!”
“既然交了入伙费,那规矩就得听老子的。你,走在队伍最前面,给我们盯著地上的毒坑!要是敢耍什么花样,老子一刀活劈了你!”
“是……是!小人明白!”
陈默捣蒜般点著头,极其顺从地转身,按照独眼汉子指引的方向,佝僂著身躯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在他转过身的那个剎那,他那张极其木訥、蜡黄的脸上,所有的恐惧和卑微被瞬间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血到极点的平静。
队伍开始在这极其浓稠的血色瘴气中极其缓慢地推进。
陈默走在最前面,脚步摇晃晃。
但在他那长袍掩盖下的双腿,却极其精准地避开了泥土中那些细微的灵力波动,將每一次落脚点都控制在自己提前推演好的那条安全盲区之上。
身后的四名散修极其谨慎地保持著阵型,他们不仅在防备著周围未知的危险,更是在互相防备著彼此。
就在队伍刚刚穿过一片极其茂密的枯骨林,走到最前面那个看起来隨时会摔倒的陈默背后时。
走在队伍最后方的那个瘦猴般的阴鷙散修,一双贼眼极其隱晦地四下扫视了一圈。
確认没有人注意到他后,他那隱藏在破烂衣袖中的右手,极其快速地捏出了一个法诀。
他的大拇指和中指之间,轻轻一搓。
“啵。”
一声连呼吸声都不如的极其微弱的破空声,在呼啸的阴风中一闪即逝。
一抹极其细微、无色无味、甚至连神识都难以察觉的淡灰色粉末,顺著阴鷙散修的指尖极其精准地弹射而出,犹如长了眼睛一般,悄无声息地附著在了前方走在最前面的陈默后背衣袍的领口处。
这手法极其老辣、隱蔽,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练气中期修士,在这种极其压抑的环境下,绝对不可能察觉到这犹如微尘般的暗算。
“哼,遇到那头二阶的腐尸地龙,正好拿你这身沾了引兽香的肥肉去餵它,大爷们刚好趁机进洞摸宝……”
阴鷙散修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极其阴险的冷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然而,他那极其自得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
走在最前方的陈默,那双隱没在灰袍下的双耳耳廓,却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的高频震颤了千分之一息。
常年与毒虫尸煞为伴的陈默,其五感早就在五行炼脏体的改造下达到了一个极其变態的地步。
更何况,在玩弄毒药和气味这方面,他是所有这些底层散修的祖宗!
“引兽香而且还是掺杂了一丝二阶腥阴草的高级货”
陈默不仅在瞬间察觉到了粉末的降临,甚至只凭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就极其精准地辨认出了粉末的成分和极其恶毒的用途。
“想拿我当引怪的诱饵”
陈默的脚步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停顿和凌乱,身体依然保持著那种极其可笑的佝僂与虚弱。
但在这具仿佛弱不禁风的躯壳下,他心臟深处那极其致命的二转噬心蛊,却在此刻发出了一声极其亢奋、甚至透著一丝极其癲狂的无声嘶鸣。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去投胎……”
陈默那双犹如深不见底的古井般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嘲弄。
“那到了前面,陈某就亲自送你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