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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总修正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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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一样压下来。

那座黑台还没落稳,修正司四面先响起一串脆音。

像锁扣扣死。

下一瞬,所有人脚下一空。

陈凡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人已经站在一块冷硬石面上。

石面大得离谱,看不到边。

头顶没有天,只有一层层往上叠的审字印。每一道印都在慢慢转,像磨盘,压得人胸口发闷。

孙悟空一落地,金箍棒直接横了起来。

“俺老孙先砸了这破庭!”

棍子刚抬到一半,四周轰地一震。

一道冷声从高处砸下来。

“庭內禁斗。”

金箍棒像撞上无形铁壁,停在半空。孙悟空手臂一沉,脚下石面都裂了三寸,人却没能再往前送半分。

猪刚鬣脸一白,嗓子都紧了。

“这地方不对劲,老猪法力像被秤砣压住了。”

敖烈也皱眉。他伸手一抓,掌心刚聚起一点龙气,那点光就自己灭了。

唐僧扫了一圈,低声道:“不是封修为。是先定规矩,再看你还能不能动。”

陈凡没急著开口。

他看见了。

这地方最狠的不是压人。

是“认”。

谁站在哪,脚下就会浮出一行字。

孙悟空脚下是:西游变数。

唐僧脚下是:原定取经人,偏离严重。

猪刚鬣、敖烈、牛魔王、红孩儿,全都有。

连白骨夫人都没跑掉,脚下亮著:已脱模板妖类。

陈凡低头。

自己脚下还空著。

一个字都没有。

司主站在高台下方,身影已经凝实了许多。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额头那道裂缝更长了,像一只闭著的眼。

他抬手一指陈凡,声音冰冷。

“总修正庭已接管本案。”

“案由,异常剧本扩散。主线损毁。模板失控。取经秩序崩裂。”

“主犯,陈凡。”

这两个字落下,陈凡脚下石面瞬间亮起一圈黑纹。

旁边玄工猛地抬头,脸上那点灰都遮不住惊色。

先定主犯

这是要直接钉死。

唐僧也看明白了,脸色微沉。

高台之上,一道高大的审影缓缓坐下。

看不清男女,也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五指很长,指尖轻轻敲了一下。

咚。

整个审判空间一起发颤。

一道规则直接压进所有人耳中。

“庭审开始。”

“先定性,再审证。”

“先入案者,剧情固定。”

这句话一出,连牛魔王都骂了一句粗话。

“狗东西,连审都没审,先给人套棺材板”

司主冷冷看他一眼。

“总修正庭只修正结果,不陪你讲情分。”

孙悟空齜牙笑了,笑里全是火气。

“好,好得很。难怪你们这种玩意,天天拿眾生当泥捏。”

司主没理他,只继续往下说。

“陈凡,自五指山起,恶意接触关键角色。策反孙悟空。污染唐僧信念。截断白龙马模板。诱导天庭旧部脱离原线。劫掠修正司模板库,篡改大量既定节点。”

“其行为已超出普通异常。”

“其团伙已危害三界稳定。”

话音落下,四周石壁一层层亮起光幕。

里面开始回放。

五指山下,陈凡给孙悟空餵果子。

花果山立旗。

唐僧开口骂佛。

白龙马甩掉龙族枷锁。

牛魔王父子併入。

还有修正司后库被搬空,模板成片碎开的画面。

每放一段,庭中就多一分压迫。

猪刚鬣额头冒汗,低声骂道:“这狗东西专挑能定罪的放。”

陈凡却笑了。

“放,继续放。最好把老子怎么抢他们仓库也放清楚。”

司主声音一沉。

“庭上不得喧譁。”

陈凡抬头看他。

“你都开始给我写罪状了,我还不能插句话”

司主盯著他,额头裂缝微微张开一丝。

“你会有开口的时候。”

陈凡嘖了一声。

“那就別废话。你说我危害三界稳定。证据呢靠你这张没脸的嘴”

周围不少人都吸了口气。

敢在总修正庭里这么懟司主的,恐怕陈凡是头一个。

司主果然怒了。

“证据,就是失序。天庭法线崩断七成。佛门愿池停摆四座。凡间支线脱稿无数。大量角色失去绑定。主角模板无法按批次投放。”

“陈凡,你毁了整个西游运转。”

他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狠。

“眾生原本各司其位。妖归妖,人归人,佛归佛,仙归仙。你偏要搅乱。如今三界动盪,副本外溢,角色不再听令。再放任下去,不用別人动手,这方天地自己就会烂掉。”

“你不是救人。”

“你是在拆台。”

这番话砸下来,庭內短暂安静了一瞬。

玄工和那些残留的修正司人,一个个都像找到了主心骨,眼里都亮了。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大义。

陈凡刚要说话。

唐僧先一步站了出来。

他身上袈裟早就破了不少,站在这黑石庭里,偏偏站得最直。

“贫僧反诉。”

司主猛地看向他。

庭上那道审影也微微停了一下,像是没料到。

下一刻,一道冷声落下。

“准。”

唐僧双手合十,眼神却不再像和尚,像个算帐的。

“你们说陈凡毁了西游。”

“那贫僧问一句,西游到底是谁的”

“是如来的玉帝的还是你们修正司的”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下那行“原定取经人,偏离严重”不停闪烁。

“贫僧当年出长安,是为渡人,不是为当货。可你们做了什么”

“量產主角。”

“买卖人生。”

“谁该受苦,谁该成佛,谁该当垫脚石,谁该拿功德,你们早就写好,封好,卖好了。”

每一句落下,庭內石壁就抖一下。

司主冷喝。

“胡言乱语。”

唐僧直接抬手,指向四周那些光幕。

“这些东西,不就是证据”

“孙悟空为什么非得压五百年不是教化,是磨掉稜角。”

“敖烈为什么非得当马不是赎罪,是降价处理。”

“八戒为什么总要出丑不是磨难,是模板定位。”

“沙僧为什么永远沉默不是忠厚,是你们懒得给他別的戏份。”

猪刚鬣听得眼珠子都瞪大了。

“师父,骂得好。”

唐僧没停。

“你们最噁心的,不是修正。”

“是把眾生选择做成货架上的价签。谁听话,给一条升格线。谁不听,打成异常,回炉,刪改,再卖一遍。”

“现在陈凡拆了货架,你们急了。”

“不是三界要塌。”

“是你们帐本要烂了。”

最后这一句,像刀一样,直接扎进司主脸上。

司主周身气息一下子炸开。

玄工嚇得又跪低了几分。

“放肆!你一介取经模板,也敢污衊修正司!”

唐僧冷笑。

“模板”

“贫僧今天就把这两个字还给你。”

说完,他抬手扯下脖子上的佛珠,啪一声摔在地上。

珠子滚出去,停在司主脚边。

“来。”

“你说贫僧是模板,就当庭把贫僧拆开看看。看看里面,到底是佛门编號,还是活人的骨头。”

这一摔,连孙悟空都咧嘴笑了。

“和尚,今天像个人了。”

司主脸色虽看不见,可那道裂缝已经张大不少。

显然气得不轻。

高台上的审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反诉记录。”

“双方各执一词。”

“庭审转入证据核验。”

司主立刻抬手。

“本司申请调取修正总帐。”

话音刚落,一卷巨大的黑册从天上落下。

册页还没翻开,一道细光忽然从庭外射进来。

很细。

像一根针。

它穿过三重审印,擦著司主袖口飞过去,啪一声,钉在陈凡面前。

是一页纸。

边角焦了半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帐目。

陈凡低头一扫,眼神当场亮了。

修正司黑帐。

模板批次,角色流向,功德折算,佛门抽成,天庭掛名。

后面还有一列。

问题角色回收收益。

最上头压著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印记。

灌江口。

孙悟空也看见了,乐了。

“杨二郎这狗脾气,嘴上不来,手倒挺快。”

司主猛地转头,看向庭外。

外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远处一抹极淡的银光,一闪就没。

司主声音都冷了几分。

“庭外递证,违例。”

高台审影淡淡开口。

“证物已入庭。可验。”

司主顿了一下,只能硬生生压住。

陈凡把那页黑帐一抖,直接举起来。

“来,继续说。”

“你说你们为三界稳定。”

“那这上头记的是什么乙级主角三百六十份,流向南瞻部洲。悲情模板一千二百份,批发凡间。妖祸升级包八十套,专供西行沿线。”

“嘖。”

“生意做得挺全啊。”

庭內一片死寂。

玄工张著嘴,整个人都傻了。

牛魔王先反应过来,直接大笑。

“我就说怎么哪哪都有那几套破戏码,原来真是你们一批一批放出来的。”

白骨夫人盯著黑帐,眼底发寒。

“所以我那一世又一世,不是天意。是货单。”

敖烈的手背青筋都鼓了出来。

“龙宫那笔赎罪,也是价码”

陈凡翻到后一栏,笑意更冷。

“何止。你们每个掉下去的人,都给他们记了收益。”

“谁惨,赚得越多。”

司主终於开口,声音压得极沉。

“那是必要调控。没有批量投放,三界敘事会失衡。”

陈凡反手把黑帐砸在地上。

“听见没”

“他认了。”

这一下,连高台上那道审影都安静了两息。

明显,这份帐超出了它原本掌握的东西。

司主也察觉不妙,立刻往前一步。

“本司申请先行定案。陈凡团伙扰乱庭审,恶意诱导舆证。应先固定主犯,再审其余。”

高台审影缓缓抬手。

整个庭內的压迫又重了一截。

陈凡脚下那圈黑纹开始往上爬,像要锁住他的腿。

孙悟空棍子都快捏爆了。

“老陈!”

唐僧往前一步,脚下佛光硬顶。

“庭未辨清,岂可先锁主犯!”

司主冷笑。

“总修正庭的规矩,不由你定。”

审影开口。

“庭审进入证人环节。”

“第一位证人——”

这一句刚起,所有人都抬起头。

陈凡眯起眼。

司主也不再说话。

整个庭像瞬间屏住了气。

高台之上,那道声音继续落下。

“传,主债人。”

轰!

审庭正中央,地面裂开一条长缝。

缝里没有火,也没有光。

只有一张巨大的旧契纸,慢慢升上来。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最顶上那一行,赫然写著——

陈凡。

第161章债主作证

那张旧契纸升到半空,四角自己展开。

纸面发黄,边缘捲起,像被无数只手摸过。

最上头写著陈凡的名字。

旧债、折损、代偿、星核挪用、帐序破坏。

一条比一条狠。

庭下瞬间炸了。

玄工跪在地上,头都抬起来了,脸上全是喜色。

“主债人亲证,这回你还怎么翻”

司主站在侧位,额头那道裂缝慢慢合拢了些。

像是终於鬆了口气。

高台上,审影开口。

“证人,陈述。”

旧契纸后方,一道人影一点点凝出来。

那人身形很瘦,穿著灰黑长袍,脸像一张旧帐页,皱得发乾。最怪的是他眼里没多少活气,只有算盘珠子一样的冷光。

他抬起手。

掌心浮出一枚印。

主债印。

全庭一静。

这玩意做不了假。

主债人声音沙哑,像纸在桌上刮。

“陈凡,掛帐多年。”

“初始债额,不高。”

“后续滚入违序罚帐,非法挪帐,私吞代偿,数额失控。”

他看了陈凡一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最关键的一条。”

“窃取湮灭星核。”

四周嗡地一声。

连旁听席那些修正使都坐不住了。

“湮灭星核”

“这不是封存物吗”

“他一个外域杂人,怎么碰得到那个东西”

“碰到也算了,居然还敢吞”

司主顺势上前半步,声音冷得发硬。

“审影大人,证词已明。”

“陈凡不止抗拘。”

“他还毁坏旧帐规则,盗取封存核心。”

“按总庭律,足够钉死。”

玄工赶紧接话。

“不错!此人一路都在狡辩。现在主债人亲口作证,看他还能嘴硬多久!”

牛魔王站在陈凡旁边,拳头捏得咔咔响。

“老陈,这老东西一上来就往死里咬啊。”

孙悟空扛著棍,眼皮都没抬。

“先让他说。”

白龙马在后头低声骂了一句。

“看著像个收烂帐的,嘴倒挺毒。”

陈凡没急。

他抬头看著那位主债人,笑了一下。

“继续。”

主债人像是早就等这句话。

他袖子一甩,空中立刻落下一串投影。

第一幅,是陈凡名字入旧债簿。

第二幅,是湮灭星核碎片消失一角。

第三幅,是混乱帐流冲开修正司数层库房。

最后一幅最狠。

那是一枚模糊印记,正盖在陈凡的帐目旁边。

非法归併。

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

主债人抬起下巴。

“证据链完整。”

“此人先吞旧债,再借帐乱取星核,隨后破坏帐序,意图借混乱脱身。”

“若非修正司发现及时,后果更重。”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下。

然后吐出一句。

“我建议,剥离帐格,当庭封灭。”

这一下,旁听席都吸了口气。

狠。

太狠了。

这不是审。

这是直接要命。

司主眼里光一闪,当场开口。

“审影大人,我申请跳过次序核算,直接进入定罚。”

高台上,审影的轮廓没有动。

那双看不清的眼,好像在主债人和陈凡之间扫了一圈。

还没等它回应。

宗乌问石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那块石头脑袋缺了个角,说话还是老样子,慢,硬,像拿锤子一点点敲。

“我有一问。”

司主脸色一沉。

“庭审之上,何人插言”

宗乌问石压根不看他,只看审影。

“按总庭证律,证人若涉及利益连带,可问代理链。”

审影静了半息。

“准。”

司主眼角跳了一下。

主债人也微微侧头,看了宗乌问石一眼。

宗乌问石伸手,指向那张旧契纸。

“你说你是主债人。”

“我问你,真债主,是你吗”

一句话落下。

庭里气氛瞬间变了。

玄工先愣住,隨后冷笑。

“废话。他手里拿著主债印,不是主债人是谁”

宗乌问石没理他。

他继续问。

“你是否曾在真债主未现身时,代持主债权”

主债人眼神一缩。

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停,很多人都听出不对了。

陈凡嘴角一勾。

来了。

司主冷声道:“主债权可委託代持,这不影响证词效力。”

宗乌问石转头,看向他。

“可非法代理,不算。”

“隱匿真债主,不算。”

“代理期间私自加罚,更不算。”

一句比一句重。

最后一句砸下来,审庭地面都亮起一圈细纹。

规则在响应。

旁听席上那些修正使,脸色全变了。

有人低声说:“他在撬证人资格。”

另一个人更快反应过来:“不对,他是在撬整个帐链。”

主债人终於开口。

“我曾代持一段时间。”

司主立刻接上:“合规代持。”

宗乌问石马上追问。

“谁批的”

主债人沉默。

“代持多久”

主债人还是沉默。

“真债主何时失联”

主债人手里的主债印,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这一晃,太明显了。

审庭上空,立刻落下一道冷音。

“证人,正面回答。”

主债人脸上的皱纹像被刀切开了一层。

“相关卷宗,遗失。”

这四个字一出,全场先静,后哗。

遗失

这种东西也能遗失

玄工脸上的笑卡住了。

司主眼神也冷了半截。

宗乌问石又往前一步。

“你不能证明自己从头到尾合法代持。”

“你不能证明加罚流程齐全。”

“你不能证明真债主认可这份滚帐。”

“那你凭什么一口咬死,陈凡欠的是这笔帐”

这一下,主债人终於有点撑不住了。

他手指动了动,像想翻卷宗,翻了个空。

审庭上空那圈细纹越亮越清楚。

规则已经开始松。

司主突然开口,想把局面拉回去。

“就算代理链有瑕疵,也不影响他指认陈凡窃取星核。”

“那是另一项罪。”

“对。”

陈凡这时候笑著接话。

“那就聊聊另一项罪。”

他抬手一弹。

啪。

一缕帐光飞上半空,直接炸开。

空中出现一道投影。

画面里,正是这个主债人。

场景像在一座旧库房外。

主债人压低声音,对著当时的陈凡说话。

“你身上那笔债,我可以替你压三成。”

“条件简单。”

“你把那颗假星核交出来。”

“若不交,我就给你再掛一条虚假索星帐。”

投影不长。

就几句话。

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全庭听完,安静得嚇人。

牛魔王先反应过来,咧嘴大笑。

“好傢伙,原来你自己就干过虚假索债!”

白龙马也乐了。

“刚才还一脸正气,合著先勒索过別人。”

孙悟空终於抬了抬眼皮。

“嘖。”

就这一声。

比骂人还难听。

玄工整张脸都绿了。

他死死盯著主债人。

“这……这投影假的吧”

陈凡看都不看他。

“总庭在上,帐光留影,你说假”

审影这次没等別人吵,直接发声。

“留影真实。”

一句话。

主债人的信誉当场塌了一截。

他手里的主债印,竟然暗了些。

司主脸色彻底不好看了。

他显然也没想到,这个证人会漏成这样。

旁听席已经压不住议论。

“主债人主动虚假索星”

“那他刚才指控陈凡窃星,还有几分真”

“若他为了做实旧债,自己添过帐,这事就大了。”

“不是大,是要翻案。”

主债人咬著牙,盯著陈凡。

“那是假星核。”

“我只是试探。”

陈凡笑了。

“试探到要给我掛虚假索星帐”

“你这试探,挺专业啊。”

牛魔王一拍大腿。

“漂亮!”

宗乌问石补上一刀。

“证人存在非法代理嫌疑。”

“存在私加罚帐嫌疑。”

“存在虚假索星记录。”

“其关於陈凡的证词,应降级核验。”

审影沉默三息。

高台边缘,一道道审纹压下。

最后,它给出裁定。

“证词,不得单独成立。”

“需验原始债证。”

全场一震。

司主猛地抬头。

主债人脸上的皮也像绷住了。

陈凡把这两人的反应全看进眼里,心里立刻有数。

有鬼。

而且是大鬼。

审影继续道:“取原始债证,上庭核验。”

主债人这次终於变了语调。

“原始债证封存已久,轻易开启,会伤帐脉。”

司主也跟著开口。

“此案牵涉跨域拘捕,流程紧急。可先按现证定性,后补核验。”

这两人一前一后,居然都在拦。

连玄工都看出不对了,傻在原地不敢说话。

陈凡直接笑出声。

“一个证人,一个主审方。”

“听见要拿原件,脸一起变。”

“你们还挺有默契。”

司主盯著他,声音发冷。

“陈凡,你少在庭上搬弄口舌。”

“我搬弄”

陈凡抬手指了指主债人。

“他刚才拿著副本想把我钉死。”

“现在一听查原件,急成这样。”

“谁心虚,大家都看得见。”

审影没理会爭吵,只重复了一遍。

“取原始债证。”

规则音落下,庭中立刻升起一座取证台。

台面空著。

等人放物。

问题也来了。

原始债证在哪

主债人嘴唇发紧,没动。

司主也没动。

陈凡眯起眼,忽然想起前面那条指控。

窃取湮灭星核。

再联上旧债,联上代理链,联上这两人的反应。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子。

他抬头,看向主债人。

“原始债证,不会就在那块湮灭星核碎片里吧”

一句话。

像刀捅进纸里。

主债人瞳孔猛缩。

司主额头那道裂缝,唰地裂开半寸。

整个审庭,瞬间死寂。

第162章星核开证

死寂只停了一瞬。

下一刻,庭上全炸了。

“星核碎片在他手里”

“原始债证藏在星核里”

“这案子到底谁在做局!”

旁听席上的修正吏本来还端著架子,这会儿全站了起来。有人往前探脖子,有人直接踩上石阶,连几条维持秩序的规则锁链都晃了起来。

主债人嘴角一抽,第一次没接上话。

司主额头那道裂缝还在往下蔓,像块面具裂了口子,声音也压得更沉。

“陈凡,擅测庭证,罪加一等。”

“少来。”

陈凡抬手,直接把那句话顶了回去。

“我是不是擅测,你心里最清楚。”

“刚才问原始债证在哪,你不说,主债人也不说。现在我一提星核,你们两个脸一起变。”

“这叫自己招了。”

一句话落下,旁听席又是一阵低哗。

有人看司主。

有人看主债人。

还有人盯著陈凡手里那点碎光,呼吸都急了。

高台上,审影终於开口。

“陈凡。”

“你是否持有本案相关原始债证”

陈凡眯起眼。

成了。

总修正庭最噁心的地方,就是它认规矩,不认脸。谁把规则先踩实,谁就能多爭半步。

“持有一部分。”

陈凡抬起手。

掌心那枚星核碎片,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黑中带银,边缘像被硬生生掰断,断面里还藏著一点碎星样的光。

全庭目光,全压了过来。

司主往前踏了半步。

“此物属於修正司封存重证,应即刻回收。”

话音一落,几道黑色法链从台阶两侧弹起,直抓陈凡掌心。

孙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当著俺老孙的面抢东西”

轰!

棒影一震,法链当场崩开三条,剩下两条擦著陈凡衣角飞过去,钉进后方石壁,石壁上顿时炸出一圈细裂纹。

满庭吸气。

审影声音压下去。

“庭中禁斗。”

悟空翻了个白眼。

“那就先管好你们家狗链子。”

司主盯著孙悟空,没接这句,转头对审影开口:“依据封存条律,湮……星核碎片具最高回收优先级,应由总庭暂收。”

审影沉默了一息。

高台上,一道灰白审纹落下,直罩星核碎片。

所有人都看著。

结果那审纹刚碰到碎片,竟像撞上铁块,啪地一声,直接弹开。

灰白审纹一寸寸崩散。

碎片还在陈凡手里,连晃都没晃。

全场安静了一下。

接著,比刚才更大的哗声炸开。

“总庭回收失败了”

“这什么硬度”

“总修正庭都拿不动”

玄工本来跪在下头,这会儿脸都白了,嘴皮子发颤:“不,不可能……总庭权限怎么会收不走封存物……”

陈凡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碎片,心里也定了。

闭环六,成了。

这玩意之前一直只当武器线索用,现在总算显出另一层用处了。

它不止能砸人。

还能压规矩。

司主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

“审影,此物异常,需立刻封庭。”

陈凡直接笑了。

“封庭”

“证物刚亮出来,你就急著封庭”

“司主,你这反应,有点太快了吧。”

主债人终於开口,声音发紧。

“陈凡,你手中之物若真涉旧债,自该交由庭上核验,不该由你私开。”

“行啊。”

陈凡抬头看他。

“那你先告诉大家,为什么原始债证会在星核里”

主债人喉结一滚,停住了。

没人替他说话。

这一下,连不少修正吏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陈凡没再废话,五指一合,直接催动碎片。

咔。

那枚小小碎片,竟自己展开了一层。

像一片折住的黑纸,缓缓翻开。上头没有字先出来,先出来的是一道旧光。不是金,不是白,是那种压在库房最底下的旧铜色。

光一铺开,半空就浮出一张残缺清单。

最上面五个字,先砸进所有人眼里。

三界旧债清单。

哗!

这回不是低哗,是彻底压不住的乱。

旁听席炸成一团。

“真有旧债总单”

“不是早说遗失了吗”

“谁封的遗失!”

“闭嘴!先看內容!”

陈凡也盯著那张清单。

字跡很旧,边角缺损,像被火燎过一遍。可关键几行,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行。

修正司借调刪界权限,次数:七。

第二行。

灵山外务部共签,借调刪界权限,次数:三。

第三行。

天庭工部联名代批,借调刪界权限,次数:二。

第四行。

联合担保人——修正司司主、灵山监录、工部左监造。

整座审庭,像被人一脚踹翻了锅。

“联名借用刪界权限”

“刪界权限还能外借”

“修正司不是一直说,刪界令全是依法独签”

“那花果山那道刪界令算什么”

“算他们自己做的假帐!”

最后这一嗓子,不知道谁喊的。

喊完以后,全场更乱。

司主一步踏出,额头裂缝直接裂到眉心,声音里第一次带出杀意。

“偽造投影!”

“审影,立刻断证!”

陈凡心里一凛。

司主真急了。

这说明这份清单至少八成是真的。

高台上,审影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只冷冷发问。

“陈凡,此清单可否核源”

陈凡把碎片一抬。

“你刚才收不走,现在问我核不核源”

“我只能告诉你,这东西自己开的。”

“你们谁急,谁自己心里有数。”

这话一落,旁听规则都开始不稳了。

两侧原本整齐垂下的审律条文,竟然出现了错位。几条规则链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像听见了不该听的东西。

有个修正吏脸色发青,忍不住退了两步。

“规则在掉级……”

另一人嗓子都劈了。

“司主权限標识在掉!”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司主。

只见他身后的黑色权限轮,本来有九道外环,这会儿最外面那一道,居然在一点点发灰,像被人拿手抹掉。

司主猛地回身一抓,想稳住权限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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