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敌军(1/2)
杉木坳
此地属雪峰山余脉末梢,由於人跡罕至,所以古杉参天蔽日,枝椏交错遮月,再加上此时又是黑夜,便將本就微弱的天光遮得点滴不漏。
山风穿林而过,吹起地上积著数寸厚的腐叶与松针,这番动静之下偶然会有夜鸟惊飞,扑棱翅膀的声响在死寂里骤然炸开,愈发显得此地阴森可怖……
当然,对此时的张大来说,这样的环境却很是欢喜——在如此黑暗与密林的掩护下,就算那守將再善用兵,也断难料自己会走这条路!
不过在这般黑暗之下,行军还是受了很大的影响的,这时就需要斥候在前头引路,找到最佳路线
张大藏身於一株数人合抱的古杉之后,与暗夜融为一体,开始下令
“都传令下去,五步一哨,十步一探,再增四队斥候,分前后左右四路探路,寻最宽坦小径,务必让主力儘快通过此处”
身旁亲兵听罢自然是躬身领命,无声退下,片刻后,四道纤细黑影自队伍中分出,如灵猫般窜入密林深处,转瞬消失不见。
张大见状则是抬手示意队伍缓步前行。
队伍如一条长蛇般,在幽暗林间缓缓穿行,朝著杉木坳深处蜿蜒而去
在队伍前沿,张大派出的一队斥候正快马前行,为身后军队探路查兵
为首之人名叫陈三柱,宝庆府新化县人,年方二十五,出身农家,自幼在山林里砍柴打猎,练出一身辨向,追踪的好本事。
在崇禎十一年,他家遭旱灾,粮长苛捐暴敛,父母活活饿死,陈三柱走投无路,乞討了数月,又恰逢张大起兵邵阳,杀贪官、分田地,便投了军中。
因自幼熟稔山林,身手矫健,心思縝密,被选入斥候营,至今已有一年有余。
於是在这一年里,他隨张大经过大小战事十余场,每次探路、哨探皆有他的身影
曾单人独骑探明明军围剿粮草囤积地,助张大夜袭破敌;也曾深入山林,揪出暗藏的官府细作,立下数次功劳,如今已是斥候小队小队长,手下管著九名弟兄,月餉比普通步卒高出三成,还分得十亩亩良田,去年刚娶了邻村猎户之女为妻,日子安稳,如此一来自然是对张大忠心耿耿,早將性命託付给这位给了他活路的主公。
此刻陈三柱勒住马韁,抬手示意队伍暂停,侧耳倾听林间动静。
而他身后九名斥候虽说个个身经百战,可连日昼夜不停探路,早已疲惫不堪,脸色在微弱天光下泛著疲惫青白。
“队正,咱这是第几次探路了”
身后一名身材瘦小的斥候名叫狗二,压低声音抱怨,语气里满是疲惫,“白天整整探了一日,脚都没沾地,夜里还得往前钻,这林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路都看不清,再走下去,弟兄们都要累垮了。”
这话一出,其余斥候纷纷附和,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怨气。
“是啊队长,这鬼地方阴森森的,別说是人,连鸟兽都少见,哪会有什么贼军”
“主公也是,放著好好的官道不走,偏要钻这险绝樵径,咱们斥候就是军中眼目,也不能这么往死里用啊。”
“连日赶路,连合眼的功夫都没有,再这么下去,不用敌军动手,咱自己先累趴下了。”
陈三柱见几人开始发著牢骚,眉头一皱,转头扫过眾人,眼神严肃,低声呵斥
“都闭嘴!抱怨有何用”
“咱们是斥候,是主公麾下的夜不收,吃的就是这碗刀口舔血的饭!”陈三柱开始安稳军心道,“比起身在老家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颗粒无收,还要被粮长敲诈,动不动就打杀,如今这份差事差吗”
压制住人群中的牢骚后陈三柱看向狗剩,语气稍缓
“狗剩,你上月刚娶了媳妇,彩礼、新房哪来的凭你那模样,家里那几亩薄地,若不是跟著主公,当了斥候拿高薪,谁肯把女儿嫁你”
又看向其余人:“还有你们,谁不是受够了官府欺压,家破人亡若不是主公起兵,杀贪官、免赋税、分田地,赏俺们一口饭吃,我等此刻怕是早已饿死沟壑,或是被抓去当壮丁,死在乱军之中!如今主公信任咱们,把探路重任交给咱们,咱们就算拼了性命,也不能误了大事!”
一番话,说得眾人满脸羞愧,纷纷低下头,怨气消散无踪。
陈三柱见状,微微頷首,语气缓和
“我知道弟兄们累,可此刻事关重大,一万三千弟兄的性命,都系在咱们身上。都打起精神,往前再探一程,探明路况后立刻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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