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为什么不是她被抓走(2/2)
他弯腰,把保温桶提起来,把保温袋夹在胳膊
他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把保温袋放在旁边。
他打开保温桶的盖子,热气冒上来了。
鸡汤的味道在客厅里散开,很浓,很香。
堂哥把手伸进保温桶里,抓出一只鸡腿。
鸡汤很烫,他的手指被烫了一下,缩了一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又伸进去,把整只鸡腿拽出来了。
鸡腿很大,上面带着一块鸡胸肉,肉是白色的,一丝一丝的,冒着热气。
他把鸡腿送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鸡肉从骨头上被撕下来,在他的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他又咬了一口。他吃得很急,汤汁从嘴角流下来,流到下巴上,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袖子被汤汁浸湿了,留下一块深色的油渍。
他把鸡腿啃完了,骨头扔在地上。
骨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又把手伸进保温桶,抓出一块鸡翅膀,啃了。
又抓出一块鸡脖子,啃了。又抓出一块鸡胸,啃了。
他把整个保温桶里的鸡肉都吃完了,剩下半桶汤。
他把保温桶端起来,嘴对着桶口,喝了一大口汤。
汤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滴在他的花衬衫上,在衬衫上洇开,变成一块一块的油渍。
他喝完汤,把保温桶放回茶几上,桶底磕在木头上,咚的一声。
他打开了保温袋。
从里面端出一个盘子,盘子上盖着保鲜膜。
他把保鲜膜撕掉,盘子里面是一条清蒸鲈鱼。
鱼已经不热了,温的。
他用手抓了一块鱼肉,从鱼肚子上撕下来一大块,送到嘴里。
鱼肉很嫩,不用嚼,在嘴里就化了。
他又抓了一块,又抓了一块。
他把鱼翻了一个面,抓了另一边的肉。
很快,整条鱼只剩下骨头了。
鱼骨躺在盘子里,完整的,头尾都在,中间的肉全没了。
他把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一下,把手指上的汤汁和鱼肉碎屑吸干净了,手指从嘴里抽出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
他用袖子抹了抹嘴。
袖子已经湿了一大片,油亮亮的。
他站起来,打了一个嗝。
嗝声很大,带着鸡汤的味道,在客厅里回荡了一下。
他没有看鞠芷子,直接走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鞠芷子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地上有鸡骨头,有鱼骨头,有汤滴在地上的印子,圆形的,一个一个的,有的已经干了,有的还湿着。
茶几上有保温桶,桶里还剩一点汤底,浑浊的,有一层油浮在上面。
盘子里的鱼骨歪着,鱼头的嘴张着,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
鞠芷子看着那些东西,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了。
她拿起手机。
手机是新的,屏幕很亮,没有划痕。
之前的那个被她摔碎了,这个是新的,出院的路上买的。
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打开了微信。
消息很多。
几百条。
她没有点开看。
她翻到通讯录,找到学校领导的头像。
点开了。
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
领导发的。
“鞠老师,最近不要来学校了。下周过来办理离职手续。该有的赔偿不会少,估计有个三五万。你才来学校两年,能拿到这个钱,还是我跟学校争取来的。”
鞠芷子的手停了。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不动了。
她的眼睛看着那几行字,看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像在念那些字,又像只是嘴唇在哆嗦。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朝上。
手机的光照着她的脸,她的脸很白,很白,嘴唇的颜色很淡,淡到和皮肤的颜色几乎分不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有伤口,有痂,有青色的淤青。
她的手在发抖,抖得很慢,幅度不大,但一直在抖。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
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流过脸颊,流过脸上的擦伤和淤青,流到嘴角。
她没有擦。
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手机屏幕上,滴在那几行字上面。
屏幕上的字被水滴放大了,笔画变粗了,边缘模糊了。
她把手机拿起来,用力攥在手里。
手指的关节鼓出来,白白的。
她的嘴巴张开了,发出一声很低的声音。
嘴唇动了一下。
动了两次。
“戚青梨。”
三个字。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平的,没有起伏。
但她的眼睛变了。瞳孔缩得很小,虹膜的颜色变得很深,深到几乎是黑色的。
临近傍晚,警察打来电话,说绑架犯已经抓起来了,数罪并罚,估计这辈子要呆在监狱里了。
鞠芷子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为什么被抓走的人不是戚青梨。
为什么不是她。
那些衣服是她的。
真正的有钱人,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