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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浙西支队的“亮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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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两支部队进入预设阵地。王效企趴在公路拐弯处北侧的山坡上,望远镜里看着空荡荡的公路。独立团的战士趴在掩体里,枪口指向公路,没有人话,也没有人咳嗽。山坡上的枯草被霜打白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光线从地平线慢慢漫上来。李大山带着浙西支队埋伏在公路南侧的灌木丛里,负责切断退路。他的战士们趴在草丛中,身上盖着枯枝和树叶,一动不动。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驳壳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手心里全是汗。

上午九时,日军的车队出现在公路尽头。三辆卡车,一辆装甲车,车头上挂着太阳旗,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装甲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三辆卡车,车厢上蒙着帆布,看不清装的是什么。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扬起一阵尘土。

王效企低声下令:“准备战斗。等装甲车过了拐弯处再打。”他的声音很稳,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激动。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装甲车拐过弯,进入伏击圈。王效企举起手,猛地往下一挥。“打!”

独立团的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第一辆卡车的轮胎被打爆,歪倒在路边,车上的日军跳下来,趴在公路边还击。装甲车停下来,机枪塔旋转着,朝山坡上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王效企趴在掩体后面,子弹从他头顶飞过,他纹丝不动。

“爆破组,上!”他从掩体里跃出去,带着突击组从侧翼冲向装甲车。几个士兵抱着炸药包跟在后面,猫着腰,踩着碎石,跑得飞快。日军的机枪扫过来,一个士兵倒下了,抱着炸药包趴在地上。另一个士兵冲过去,捡起炸药包,继续往前冲。他把炸药包塞到装甲车履带炸断了,车身歪倒在路边,机枪塔里的枪声停了。

李大山在公路南侧看到装甲车被炸毁,下令开火。浙西支队的机枪、步枪从后方射击,截断了日军的退路。日军陷入两面夹击,一部分趴在公路边还击,一部分试图往田野里跑。李大山带着战士们从灌木丛里冲出来,端着刺刀,追着那些逃跑的日军。他的驳壳枪响了,一个日军倒下了,又一个倒下了。他的眼睛红了,什么也看不清,只看到那些土黄色的身影在田野里奔跑。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日军押送队被全歼,装甲车被炸毁,十几辆卡车瘫在公路上,车厢里的物资散了一地。弹药箱、粮食袋、药品箱、军毯,堆得像山。独立团和浙西支队的士兵们欢呼着,跳上卡车,把物资往下搬。

王效企站在公路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军装被汗水浸透了,脸上全是灰,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但他没有感觉到疼。他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通信员,走到装甲车残骸旁边,用脚踢了踢被炸断的履带。

李大山从田野那边跑过来,浑身是土,脸上有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但眼睛很亮,嘴角咧着笑。“王团长,打得好!”王效企看着他。“你们也打得好。配合默契。”

两个人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谁都没有话。

部队开始搬运物资。独立团的战士把弹药箱和药品箱往自己这边搬,浙西支队的战士也往自己这边搬。两堆物资越堆越高,分界线却越来越模糊。一个独立团的排长走过来,压低声音对王效企:“团长,这些弹药咱们自己留着吧。新四军不缺这点东西。”王效企瞪了他一眼。“什么新四军不缺?他们不到九百人,装备比我们差得多。你看他们的枪,汉阳造、老套筒,有的还是鸟铳改的。弹药更缺,每人不到二十发。”排长张了张嘴,还想什么,王效企抬起手制止了他。

李大山站在旁边,没有话,但他的耳朵竖着,什么都听到了。他的心里有些发酸。

王效企走到物资堆前,蹲下来,把弹药分成两堆。一堆多,一堆少。他把多的那堆推到独立团那边,少的推到浙西支队那边。粮食和药品也分成两份,一份多,一份少。他站起来,把少的那份推到李大山面前。“这些给你们。”

李大山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王团长,谢谢。这些人情,我们记下了。”

王效企看着他的眼睛。“军座了,打鬼子不分你我。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从鬼子手里缴的,分给谁都是打鬼子。我们多拿一点,是因为我们人多、消耗大。你们人少,但更需要药品。老李,你不用谢我,我不是在帮你们,是在帮中国人。”

李大山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有些红,但忍住了。他没有再话,松开手,转身指挥战士们搬运物资。

王效企看着他的背影。老李的背有些驼了,走路的时候左腿微微有点瘸,是当年在湘江边受伤留下的后遗症。他想起在山谷里,老李蹲在他旁边,“别怕,我们会赢的”。那时候他十八岁,老李三十出头。现在他二十五了,老李快四十了。他还活着,老李也还活着。他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向自己的部队。

部队开始撤退。独立团和浙西支队分成几路,消失在丘陵深处。日军的援军到达时,战场上只剩下被炸毁的卡车和日军的尸体。

当天晚上,王效企给陈东征发了一份详细的战报。他如实汇报了战斗经过——歼敌一个队,缴获步枪三十余支、机枪两挺、弹药十余箱、粮食两千斤、药品一批。战报最后写了一句:“物资分配,独立团得三分之二,浙西支队得三分之一。”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这样分,也不需要解释。

陈东征在临安军部收到了这份战报。他看了一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战报递给赵猛。赵猛接过战报,看了一遍,眉头皱了一下。“军座,那么多弹药,分给新四军三分之一——”

陈东征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王效企没给我丢人。仗打得好,物资分得也好。”

赵猛:“可那是咱们缴获的——”

“给就给了,鬼子那里还有。下次再缴。”陈东征打断他。“打鬼子,不分你我。这话不是着玩的。王效企做到了,我们做不到?”

赵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军座,您这是大方。”

陈东征:“不是大方。是应该的。你告诉王效企,仗打得好,物资分得也好。以后跟新四军合作,就这样办。不用请示。”

赵猛立正敬礼,转身走了。

陈东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挂在槐树梢头,把院子照得银白一片。他站了很久,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他想起王效企在电报里写的那些话。隐晦的,克制的,心翼翼的。他知道王效企在担心什么,怕他不同意,怕他为难,怕他被人告状。但他也怕——怕王效企不敢迈出那一步,怕他永远活在纠结里,怕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好了。他迈出去了。他打了胜仗,分了物资,了“打鬼子不分你我”。他做到了他没有做到的事。他想对王效企:好样的。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月亮,嘴角微微翘着。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把领口紧了紧,转身走回了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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