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内阁会议！（2/2）

高拱没接话。张居正也没接。

赵贞吉看了看左右，继续。

“九边总督，节制九镇，权柄之重，仅次于内阁。把这么大的权交给这么一个人——”

“孟静。”

徐阶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赵贞吉的话戛然而止。

“胡宗宪的事，先帝已有定论。嘉靖四十年的廷议，你也在场。”

赵贞吉的嘴动了动，没出声。

徐阶继续。

“今天议的不是胡宗宪的出身，是九边要不要设总督、胡宗宪能不能胜任。就事论事。”

赵贞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我还是觉得不妥。”

他搁下杯子，声音压低了些。

“不是胡宗宪不能打仗。是这个时机——新帝登基不满一年，朝局未稳，这时候设一个权柄极重的九边总督，万一……”

他没完。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万一胡宗宪拥兵自重呢？

高拱冷笑了一声。

“孟静多虑了。胡宗宪手里没有兵。九镇的兵归各镇总兵管，总督调兵要兵部行文、内阁批准。他一个人翻不了天。”

赵贞吉看着高拱，没再话。

徐阶的视线转向袁炜。

“懋中，你的意思呢？”

袁炜睁开眼。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九边的事，我不懂兵。”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

“诸位定夺便是。我没有意见。”

——弃权。

徐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环视一圈，最后在赵贞吉身上。

“孟静，你是反对？”

赵贞吉沉默了三息。

“我保留意见。”

“那就是反对。”徐阶把话挑明了。

赵贞吉没否认。

徐阶站起来。

“三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票拟通过。”

他拿起赵宁的奏折和胡宗宪的方略，在票拟单上笔——“拟准”。

笔搁下，墨迹未干。

“送司礼监。”

文渊阁外，日头正好。

书办接过票拟，跑着往司礼监方向去了。

赵贞吉最后一个走出议事厅。他站在廊下，看着那个书办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居正走到他旁边，站定。

两人并肩站了片刻。

赵贞吉忽然开口。

“叔大，你赵云甫为什么不来？”

张居正没答。

“他要是来了，当面把道理讲清楚，我未必反对。”赵贞吉转过头，“他不来，让我们替他背书——这算什么？”

张居正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半晌才了一句。

“避嫌。”

赵贞吉哼了一声。

“避嫌？还是——”

他顿住了。

甬道那头，一个穿蟒袍的太监正往这边走来。步子不急不缓，手里捧着一只朱漆托盘。

是司礼监的人。

张居正和赵贞吉同时收了声。

那太监走到近前，冲两人欠了欠身，径直进了文渊阁。

赵贞吉盯着那人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司礼监的人，来得也太快了。

票拟刚送过去，人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