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平凡人(2/2)
照片里的白雪只有七岁。
穿着白色裙子,头发扎成两个辫,怀里抱着一只旧兔子玩偶。
那时的她,还不会用那种嘲讽又锋利的眼神看人。
她只是仰着脸,对镜头笑。
干干净净。
白景曜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白福又心叫了一声:“白总?”
白景曜终于开口。
声音还是温和的,却比刚才低了许多。
“暂停。”
白福一怔。
“暂停?”
“转移程序暂缓。”
白景曜放下手机,语速不快。
“没有我的第二道指令,任何人不准私自接触白雪。”
白福有些意外。
“可是老夫人那边……”
白景曜抬眼看他。
那一眼没有怒意。
白福却立刻闭了嘴。
“我,暂停。”
白福低头:“是。”
白景曜重新看向桌上的档案。
第一页,是白雪七岁时的神经发育评估记录。
第二页,是早期认知增强项目的外围观察建议。
第三页最下方,有一行签字。
白景曜。
那是他亲手签下的名字。
很多年前,他抱着发烧的白雪,在医院走廊站了一整夜。
那天,白雪烧得迷迷糊糊,手攥着他的袖口。
她含糊地叫他。
爸爸。
她,爸爸,我怕。
那时候白景曜告诉她。
不怕。
爸爸在。
后来,他把她送上了实验台。
他告诉自己,白家的女儿如果不够强,就会被吃掉。
他告诉自己,这是给她坐上牌桌的资格。
他告诉自己,只要她能活下来,只要她比别人更聪明、更锋利、更有价值,那些疼痛、药物、束缚和副作用,都可以算作代价。
可刚才,白雪——
就算我以后天赋废尽,变成一个蠢货,我也是个自由的活人。
白景曜闭了闭眼。
那句话没有多锋利。
却刚好扎在他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他不是不爱白雪。
正因为爱,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当年做过什么。
白福退出去后,书房里只剩白景曜一个人。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没有机密文件。
没有股权协议。
只有一个密封袋。
密封袋里,装着一只旧兔子玩偶。
兔子的耳朵已经洗得发白。
左眼纽扣缺了一颗。
边缘还有一道早年缝补过的线。
那是白雪七岁以前最喜欢的东西。
后来她被送进监测项目,那只兔子被收走。
医生,过度依恋物会影响行为评估。
白景曜当时同意了。
可他没有扔。
他把它留了下来。
锁在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
一锁就是十几年。
白景曜伸手,碰了碰那只兔子的耳朵。
动作很轻。
轻得不像他。
片刻后,他重新合上抽屉。
眼底那点温度慢慢退下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白家医疗资本派掌权者。
冷静。
克制。
没有破绽。
白景曜拿起内线电话。
“通知北郊那边,调一组非强制干预方案备用。”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
“白总,是给大姐准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