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鲍德温四世09(2/2)
屋里只剩下一根蜡烛照明,窗户开着,夜静悄悄的。
紧闭的床帘里,鲍德温窝在她怀里,金发散在她臂弯间,右脸贴着衣料的柔软,左脸藏在阴影里。他没有说话,已经沉默了很久。浓浓以为他睡着了,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睛还睁着,蓝得像从窗缝漏进来的那片夜空。
“在想什么?”
鲍德温把脸彻底藏进她怀里,喉结滚了一下,闷闷的小声地唱起了歌,“veiuzetaover……”
是吟游诗人的歌,奥克语。
有些音节含在嘴里没送出去。但调子在。那是一条温吞的旋律,不像她听过的那些游吟诗人唱得那么响亮。他的歌是往下的,往衣褶里,往她的锁骨里,往她的心跳里钻。
他唱完了整首。最后一个词落了下来,他提起被子盖住脸。
浓浓低头,勾起的嘴唇贴着他的头发:“什么意思听不懂。”
“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的,你会的。”
沉默在床帘里蔓延了很久。然后他在被子里,在她怀里闷出声来:“当我看到云雀……因为快乐而飞翔……直到它让自己坠落。”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攥着她的衣角,攥得很紧。
“我羡慕那些快乐的,羡慕到……我觉得我的心应该融化。”
浓浓轻轻摸着他的脸,眼睛弯了起来。
“但我没有融化。”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剩渴望了。”
哪来的小可怜?唱歌求爱?他也是拼了,浓浓忍不住笑了出声,“有多渴望?我看看。”
鲍德温被她推着躺平,他皮肤白得,一脸红就格外明显。他之前不会脸红的,现在身体好了很多,会脸红会难受,会让她看到他脸红。
浓浓侧躺在他旁边,一手撑着脑袋。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微微颤着,像被什么击中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浓浓弯起眼睛,轻轻挠了挠他。鲍德温立刻揪住被子想往里躲——她哼了一声,他不敢动了。但睫毛还在颤,像两只被困住的蝴蝶,在她注视下一拍一拍。
云雀飞得很高,在空中欢快地扑动翅膀,忘情地飞,直到它让自己坠落——只因那份甜蜜渗入了它的心房……
突然,就很突然。
鲍德温在那一瞬间就理解了这首情歌的隐喻。
浓浓下床去了浴室,再返回来的时候,鲍德温躺在那盖着被子,双手放在被子上规矩摆好,小脸红扑扑地看着她。
像是古装剧里等待侍寝的嫔妃,等着王的临幸。
“你别这样看我。”他小声说。
“怎样?”
“……像要吃了我。”
大半夜听他说笑话,浓浓没爬上床,笑倒在床沿上了,额头抵着被子,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鸭子叫了。鲍德温听着她的笑声,脸更红了,“我没有说错。”
刚才她站在床边看他的眼神,就是要吃了他的眼神。
“那你……那你怕不怕?”浓浓擦了下眼睛,笑出泪水了。
鲍德温望着她的眼,很认真地说:“如果你是撒旦,我愿意献出我的灵魂。”
他把最坏的假设抛出来,如果她真是上帝的对立面,他也不要上帝了,他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