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穷途躁主倾巢扑 稳坐南溟待兽奔(1/2)
话说阿里不哥困守和林孤城,宗藩尽叛、部落分崩、三军逃散、百官寒心。偌大漠北伪朝,外无寸土归附、内无一兵可用、朝无一事可行、野无一人愿从。曾经与金莲川分庭抗礼、南北对峙的割据大势,早已崩作满地尘埃、碎成一场虚梦。
深宫寥落、殿宇萧条,日日朝会稀稀落落、无人进言、无人献策、无人效忠。
昔日环绕殿阶、争相称颂、趋炎附势的宗王勋贵,尽数叛离远去、自寻生路;
昔日拱卫皇城、甲仗如云、声势滔天的草原新军,大半逃散一空、溃不成军;
昔日络绎不绝、四方来朝、贡马献财的边疆部落,尽数倒戈归南、断绝朝贡。
和林皇城,已成一座孤悬极北、四面皆叛、内外枯竭的末世空城。
连日来,阿里不哥独坐深宫、枯对残阳,从最初的暴怒狂躁、迁怒群臣,渐渐转为压抑疯魔、偏执怨毒。
他年少骤贵、侥幸登极,半生从未尝过败绩、从未受过绝境、从未历过众叛亲离的滋味。从前万事顺遂、人人拥戴、处处恭维,一朝大势倾覆、山河崩解、人心尽去,他非但不知悔过自省、俯首复盘、收敛躁性、固守残局,反倒生出一股穷途疯狂、绝境蛮勇。
寻常君主绝境则隐忍蛰伏、静待生机、徐徐图存;
阿里不哥绝境则愈发偏执、愈发暴戾、愈发铤而走险。
他心底始终咽不下一口恶气。
不甘自己坐拥龙庭祖制、据先帝旧都、占开局先手,最后竟落得孤身困城、众叛亲离;
不甘忽必烈弃鄂州大功、仓促北归,看似被动退守,最后却步步为营、尽收人心、坐揽天下;
不甘自己一手握着堂堂正统虚名、万里草原故土,到头来输给一隅漠南、一支百战之师、一个隐忍深沉的兄长。
怨天、怨地、怨群臣、怨将士、怨宗藩、怨大势,唯独不怨自身昏躁、不省自身失德、不改自身浅陋。
深宫长夜,孤灯摇曳。
阿里不哥凭栏北望,望着茫茫朔漠、沉沉夜色,眼底再无半分帝王雍容、少年骄矜,只剩穷途末路的疯狂戾气、孤注一掷的赌徒狠厉。
他心中已然打定死战之念。
守,亦是困死、坐待覆灭、静待诛灭、落得篡逆败亡、贻笑千古;
战,尚可拼死一搏、倾巢而出、南下反扑、侥幸求一线生机。
与其困守空城、坐看敌势日盛、己势日衰、步步消亡,不如倾尽漠北最后残力、孤注一掷、主动南下、拼死突袭!
胜,则翻盘定局、重收山河、再握乾坤;
败,亦是轰轰烈烈、战死沙场、不负一时帝号。
这般偏激短视、躁狂赌命的心思,彻底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次日天明,深秋寒霜漫天、晓雾沉沉、冷风刺骨。
和林皇城敲响许久不闻的朝钟。
钟声苍凉萧瑟、回荡空城,不复往日雄浑庄严,反倒透着一股末世悲壮、穷途凄冷。
残存的寥寥数十名文武残臣,迫于君威、不敢不来,个个垂首敛容、面色凄苦、步履沉重,踏入空荡荡的万安大殿,依班肃立,心中早已一片死寂,皆知今日必有绝境乱令、垂死昏招。
阿里不哥一身玄色龙袍、冠冕端正,端坐空空荡荡的龙椅之上。
他脸色苍白憔悴、眼底布满血丝、面容枯槁疲惫,唯独一双眼眸赤红锐利、戾气滔天,透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决绝。
环视阶下稀稀落落、寥寥无几的臣子,他声线沙哑冰冷、字字决绝、不容置喙:
“诸王叛朕、部落离朕、士卒逃朕、天下负朕!”
“忽必烈踞漠南、揽人心、蓄精兵、窃大势,步步逼朕、层层困朕、处处亡朕!朕坐守孤城、坐以待毙,终非出路!”
“今日朕决意!**尽起漠北所有残兵、倾举国最后之力、全军南下、直扑金莲川!**主动决战、拼死破局、一战定生死!”
一语落地,满殿群臣身心俱震、脸色煞白、人人骇然!
身旁硕果仅存、早已心力交瘁的老臣阿蓝答儿,闻言如遭雷击、身躯剧颤,不顾君臣尊卑、不顾龙颜震怒,踉跄出列、伏地叩首、声泪俱下、拼死泣谏:
“汗上!万万不可!此乃自蹈死地、自取灭亡的绝境昏招啊!”
“今日漠北之势,兵无斗志、马无余力、库无余粮、民无余心、将无余勇!新军逃散大半、精锐尽空、宗藩尽叛、四面皆敌!残存士卒皆为疲敝残众、饥寒羸弱、军心崩碎、全无战心!”
“反观漠南,兵甲充盈、粮草如山、军心稳固、壁垒森严、将帅同心、万民归心、蓄锐已久、以逸待劳!”
“以我残疲溃散之孤师,击彼整肃精锐之坚壁,是以卵击石、驱羊搏虎、自投罗网、必死无疑!恳请汗上收回成命、固守残城、隐忍待变、暂缓死战、留一线宗庙生机!万万不可倾巢赴死、尽毁最后根基!”
泣血忠言、字字诛心、句句属实,道尽敌我虚实、戳破绝境危局。
可此刻的阿里不哥,早已被疯狂执念、绝境戾气、不甘怨毒彻底冲垮理智。忠言逆耳、良谏无用、实情不听、大势不顾。
他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咆哮、目露凶光、杀意滔天:
“够了!”
“尔等次次畏敌、日日怯战、事事劝降!败则劝朕隐忍、叛则劝朕固守、困则劝朕待亡!朕养尔等群臣、用尔等勋贵,不是为了束手待毙、屈膝求活!”
“朕乃大蒙古国大汗、守灶正统、龙庭之主!纵使天下尽叛、山河尽崩、士卒尽逃、群臣尽散,朕亦绝不屈膝、绝不坐亡、绝不俯首忽必烈!”
“今日朕意已决!谁敢再谏、谁敢阻令、谁敢言败、谁敢劝守,立斩殿前、绝不姑息!”
盛怒之下,杀气凛凛、震慑残臣。
阿蓝答儿伏地痛哭、老泪纵横、绝望彻骨。
他看着眼前偏执疯狂、不知死活、不见大势的少年伪主,心中最后一丝忠诚、最后一丝希冀、最后一丝念想,彻底寸断、彻底消亡。
他知道,漠北最后一点残根、最后一点余力、最后一点生机,今日彻底断送、彻底归零。
大势彻底无可挽回、残局彻底无可补救、败亡彻底无可逆转。
阿里不哥不再理会痛哭老臣、不再顾及群臣神色,连连口传死令、颁下绝境军令,字字强硬、句句狠厉、决绝到底:
“第一道令!全境搜卒、尽数征召!凡漠北境内十五以上、六十以下,无论逃卒流民、部落余丁、家仆杂役、市井闲民,尽数强征入伍!无人可免、无户可逃、无一人可私留!”
“第二道令!尽扫府库、倾空仓储!皇城、官仓、部落余粮、诸王私储,尽数收缴充作军粮!不留分毫、不存余储、不留后路!”
“第三道令!尽起残余甲马、尽数整军、连夜编伍、即刻备战!三日之内,全军整肃、开出和林、挥师南下、直扑漠南!不破金莲川、不灭忽必烈、不返龙庭!”
三道死令,条条竭泽而渔、步步断尽后路、招招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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