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三军寒心逃朔野 诸王尽叛困孤龙(1/2)
话说阿里不哥午门诛斩脱里赤,一颗忠臣头颅高悬旗杆、血染皇城宫墙。本欲以铁血立威、震慑朝野、压服人心,殊不知这一刀下去,未立半分君威,反倒彻底斩断漠北最后一缕君臣恩义、散尽伪朝最后一丝向心力。
戮实干之臣、寒尽做事之人,杀卖命之将、惊退所有效忠之士。
和林朝堂,自此再无敢担当、敢任事、敢尽力之人。满朝文武唯余闭口藏舌、明哲保身、畏祸避罪、虚与委蛇。人人身在龙庭、心在漠南,日日静待伪朝倾覆、夜夜私寻归正之路。
血色落定不过一日,漠北乱象便自内而外、自上而下,轰然爆发。
最先崩毁者,乃是戍卫皇城、刚刚经历败归惊魂的草原新军。
此前阿里不哥强令漠北诸部加急征兵、昼夜操练、寒冬不解甲、月月不停训,欲攒数十万之众,待时南下碾压漠南。这些仓促征调的牧民子弟,本是田间牧上的寻常百姓,从未习战、从未远征、从未见杀伐血腥。只因一纸伪诏、一轮强征,被迫抛家舍业、弃牧从军,远赴和林充数备役。
他们本就厌战、本就思家、本就无心内战。
先前尚能勉强维系军心,是因军中尚有脱里赤这般实干主帅体恤士卒、统筹粮草、规整军纪、安抚疲苦。将士虽苦,却知有人撑腰、有人主事、有人顾念死活,尚可咬牙支撑。
如今脱里赤无罪被诛、忠心殒命、悬首示众,全军上下闻讯,如遭冰水泼顶、彻骨寒凉。
将士人人自思:主帅鞠躬尽瘁、奉命奔走,稍有败绩便身首异处、血染宫门。我辈寻常士卒、无名小卒,若日后征战稍有折损、操练稍有懈怠、军令稍有迟误,下场何止枭首?
立功无赏、尽力无功、败则必死、忠则遭殃。
上位躁狂嗜杀、朝局昏暗无常、前路必死无疑。
这般军旅,无人愿留;这般伪主,无人愿随。
人心一溃,兵马立散。
当夜三更,和林城外数十万新编大营,率先出现溃逃之势。
起初只是零星小队、三五结伴,趁着夜色深沉、哨卒懈怠,悄悄卸除甲胄、丢弃兵刃、褪去军装,化作寻常牧民,借着茫茫夜色、苍苍野色,四散逃入漠北荒原、奔归部落家乡。
白日里尚有军将压制、尚有军纪约束、尚有官长巡查;待到第二日天明,逃卒愈发猖獗、愈发浩荡,从零星私逃,化作成队成群、整哨整队公然逃亡。
戍卒纷纷卸甲弃戈、解印逃营,无人再遵军令、无人再畏军法、无人再惧龙庭威势。
一座座营帐人去营空、一座座校场萧索荒凉、一片片甲刃散落荒草。
负责整肃新军、督练兵马的诸部将官,见状彻底束手、无可奈何。
他们有心镇压、无力回天。士卒逃亡乃是万众同心、大势所趋,人人心寒、人人思逃、人人厌叛,纵有严刑峻法、纵有刀兵威慑,亦挡不住漫天溃势。
更有不少中层将官,早已看透伪朝败局、心寒主上昏躁,非但不阻拦逃卒、不整肃军纪、不追捕逃兵,反倒暗自默许、放任自流,甚至私下脱去官服、混在逃卒之中,一同弃营遁走、脱身远离。
短短三日之间,数十万漠北新编大军,逃散过半、溃不成军。
昔日浩浩荡荡、号称足以碾压漠南的草原雄师,转瞬之间十不存三、军心尽灭、建制崩塌、名存实亡。
营中残存未逃者,皆是老弱疲病、无家可归、无路可遁之人,再无半分战意、再无半分锐气,只剩死气沉沉、坐待覆灭。
新军崩盘、兵马溃散,消息飞速传入万安深宫。
阿里不哥端坐殿中,听闻三军逃散、大营崩塌,一时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他连日自闭深宫、沉溺虚尊、隔绝忠言、不察民情,依旧活在“手握数十万王师、坐拥漠北万里、迟早踏平漠南”的虚妄梦境之中。
骤然听闻兵马自溃、士卒尽逃,梦境轰然破碎,惊怒、惶恐、羞愤、绝望齐齐涌上心头。
他拍案暴怒、厉声咆哮:“胆大妄为!一群贱民牧卒,竟敢私逃叛朕、弃军乱国!传朕军令!令各部将官全力镇压!逃卒一律追回、就地正法!家属连坐、部落追责!敢逃一人、灭其一户!敢逃一队、屠其一部!”
躁急狂令接连飞出深宫,欲以铁血杀戮镇压漫天溃势、挽回崩塌军心。
可诏令传下,朝野上下、军中内外,无人奉诏、无人执行、无人响应。
满朝文武漠然视之、沉默不应;
军中将官虚与敷衍、迁延不办;
边疆部落置若罔闻、拒不遵行。
经脱里赤一死、三军一溃,阿里不哥的龙庭诏令,已然彻底失效、形同废纸、无人敬畏、无人遵从。
君无权威、令不出宫、法不行朝、威不达外。
偌大漠北伪廷,政令彻底瘫痪、军政彻底停摆、统治彻底崩解。
深宫之内,阿里不哥望着阶下默然无语、无一人应声领旨的文武群臣,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的恐慌与孤寂。
他终于隐隐察觉:自己已然失尽人心、失尽权威、失尽天下。所谓九五尊位、草原大汗,不过是一座无人拥戴、无人依附、无人效忠的空心虚座。
可偏执骄狂的性子早已根深蒂固,纵使大势倾颓、绝境临头,他依旧不知自省、不知悔改、不知安抚,只知愈发暴戾、愈发怨毒、愈发迁怒。
他怒视满朝文武,声色阴狠、戾气丛生:“尔等皆是白眼豺狼、趋利之辈!朕登大位之初,人人称颂、个个效忠、誓死辅政!如今些许败绩、些许动荡,便人人观望、人人退缩、人人叛朕!天下人心,何其凉薄!”
群臣依旧垂首不语、无人辩驳、无人进言。
心中只剩一片死寂的漠然:非人心凉薄,是君自取亡。
三军逃散之后,压垮漠北伪朝的最后一根多米诺骨牌,彻底轰然倒塌——
各路依附观望、早已暗通金莲川的漠北部落、边缘藩部,见龙庭兵马自溃、政令失效、人心尽崩,再无半分顾忌、再无半分隐忍,尽数公然揭旗、叛离阿里不哥、自立归正。
最先发难的是漠北东部、克鲁伦河、斡难河周边的中小游牧部落。
这些部落世代游牧北疆、根基浅薄、最善观势、最惧祸乱。此前迫于龙庭威势、勉强依附、纳贡听调。如今见伪主昏暴、大军溃散、大势已去,当即斩杀龙庭派驻的监官、焚毁伪廷印信、驱逐传令使臣,公然遣使南下、归附忽必烈。
随后,西域边缘、金山南北、贝加尔湖畔的远疆部落,接连跟风叛离、尽数脱附伪廷、断绝和林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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