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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宗藩私通漠南 逆廷虚构寒人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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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阿里不哥深宫暴怒,连下两道躁急诏令,强令脱里赤苛敛中原、逼迫漠北诸部连夜征兵备战。一纸昏令传出和林皇城,非但没有重振军心、震慑四方,反倒将新君浮躁浅陋、无容人之量、无定乱之智的短板暴露无遗。

满朝宗王、部勋贵、文武近臣,人人冷眼旁观、个个暗自心寒。

此前众人依附阿里不哥,不过是看准两点:一为幼子守灶的草原祖制名分,占着法理表层的正统;二为浑都海关陇天险的绝对胜算,握着战局兜底的底牌。

彼时龙庭有虚名、西线有重兵、对峙有优势,故而一众不得志旧勋、窝阔台与察合台系残余宗王、被蒙哥汗压制多年的部族权贵,才愿意抱团依附、趋利附势,指望新君上位之后,恢复旧日特权、瓜分天下利益、摆脱大汗集权桎梏。

可自浑都海闭关中立、四万关西精锐彻底抽身之后,漠北所有胜算已然清零。今日万安宫一场狂怒、一通乱令,更是让所有宗藩彻底看清真相:

阿里不哥无城府、无远略、无定力、无格局。顺境则骄奢跋扈、目中无臣,逆境则躁急失控、自乱章法。这般君主,守成尚且不足,安能定天下、驭四海、压金莲川?

依附此人,不是攀附新朝功业,乃是绑定逆贼败局、葬送部族百年根基、拖累子孙万代前程!

虚妄的龙庭霸业,至此在诸藩心中,彻底碎作尘埃。

和林皇城看似依旧殿宇巍峨、旌旗林立、百官朝拱,实则内里早已是千疮百孔、人心四散。所谓黄金家族漠北正统、所谓四方宗藩同心辅政,不过是一层一戳即破的薄纸虚壳。

白日朝堂之上,诸人依旧冠带整齐、依班肃立,口中照旧称颂圣明、虚与委蛇;可暮色入夜、宫禁松弛、私庭闭户之后,满城宗王勋贵、部首领,尽数褪去朝服恭顺,各自闭门密议、暗通消息、私寻退路。

偌大和林城,一夜之间,暗流横流、遍地叛心。

最先异动者,乃是窝阔台系残余宗王、昔年隐被蒙哥汗削权贬爵的诸位老藩。

这批宗王,数十年蛰伏漠北、隐忍蛰伏,昔年蒙哥铁血集权、大清洗宗藩,夺其封地、削其兵权、贬其爵禄、压其声势,人人积怨在心、久久难平。此番阿里不哥起兵僭位,大肆招揽旧勋、恢复旧制、归还特权,他们本是最积极的附和者、最坚定的拥戴者。

他们原以为,扶持幼弟登基,便可颠覆蒙哥一朝法度、推翻大汗集权格局,重归诸王分治、部族自主的旧草原格局,重拾祖辈荣光、世袭权柄。

可西线一败、新君躁乱,彻底打醒了这群老谋深算的宗王。

深夜时分,和林城西,一处僻静的宗王府邸之内,灯火微明、重门紧闭、仆役尽数遣散、内外隔绝耳目。

窝阔台系宗王合丹、灭里二人,相对静坐密室之中,案上无酒无肴、无珍无器,唯有一盏孤灯、一纸密信,气氛沉凝肃穆、毫无半分往日依附新君的热忱。

灭里年过半百、老谋深算、历经三朝风波,鬓发微霜、眼神幽深,此刻面色沉冷、语气寒凉,低声开口,字字清醒、句句透彻:

“我等昔日举全力拥戴阿里不哥,只为废蒙哥集权苛法、复诸王旧权、保部族基业。可今日观之,此子不堪辅佐、不堪为君、不堪承天下大统!”

“浑都海中立,是天下大势转向;阿里不哥躁怒乱政,是自身天命已失。忽必烈深耕漠南十数年,民心稳固、吏治清明、农商兴旺、将帅同心、百战精锐在手,又得西极旭烈兀遥相呼应、川陕关陇按兵中立。南北虚实,早已判若云泥!”

合丹缓缓颔首,指尖轻轻摩挲案上素纸,眸底尽是彻底心寒的淡漠:

“最可怕者,非战局失利,而是君主无度、自毁根基。今日无端暴怒、乱发诏令,强逼诸部穷兵黩武、苛敛万民。漠北牧民历经连年征战、经年徭役,早已疲敝不堪、怨声载道。再如此压榨不休、躁进开战,不用忽必烈大军北上,我漠北内部必先溃乱、自相残杀!”

“我等世受祖宗基业、身负部族万人生死,岂能陪一介躁妄幼主,葬身逆局、陪葬败亡?”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心意相通。

数十年朝堂沉浮、权力博弈,他们早已深谙乱世生存之道:利聚而来、势散而退、危局早遁、择主而栖。

昔日附逆,是趋利;今日弃逆,是保命。

灭里抬手取过笔墨,灯下疾书,字字隐晦、句句暗藏归降诚意,无半句张扬、无半分谄媚,只陈明心意、暗递投名:

其一,痛陈阿里不哥躁政乱国、祸乱祖业、失尽人心;其二,详述窝阔台系诸王早已厌乱思治、愿弃逆归正;其三,许诺不助伪廷征兵、不随逆君南下、暗束部族兵马、静待王师;其四,恳请忽必烈登基之后,延续宽政、善待旧藩、保全部族基业。

密信写毕,细细折叠、裹以防水油帛,贴身藏好。

合丹沉声叮嘱:“遣最亲信死士、换牧民布衣、走荒野密道、避官道哨卡,连夜潜行漠南,直抵金莲川幕府,密呈王爷。切记,行踪绝密、不可泄露、不可托人转手、不可留下半分痕迹,一旦事败,满门倾覆、部族屠灭!”

灭里郑重应诺:“兄长放心,此事周密无漏,只求为我窝阔台一脉,留一条万世生路。”

漠北宗藩第一路私通暗线,就此悄然铺开。

窝阔台系诸王率先暗叛,风声虽密,却瞒不过同朝为臣、久历权谋的察合台系宗王与漠北世勋。

不过夜半时分,和林城东、南北两处数座王府,尽数闭门密议、纷纷效仿。

察合台系宗王素来中立审慎、最善观势、从不死赌一主。此前不反对阿里不哥僭位,亦不倾力拥戴,只是冷眼观望、坐看南北对峙。如今眼见西线崩盘、逆主失德、大势倾覆,再无半分观望余地,即刻决断抽身、暗投正朔。

一时间,和林皇城内外,数十路密使、无数死士,乔装牧民商贩、夜行潜出、四散南下。

有人递书陈情、暗表归降之心;有人密报漠北兵力布防、斥候分布、粮草虚实;有人许诺约束部族、拒不奉诏、消极备战;有人暗中截留征兵丁壮、隐匿粮草财帛、拖延伪廷政令。

白日朝堂之上,依旧是君臣有序、藩部拱卫、盛世堂皇;黑夜暗地之中,已是众叛亲离、人人思逃、处处归南。

偌大漠北伪朝,俨然成了一座空心空城、无根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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