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凑不出的钱(1/2)
“商量”的结果,往往是更清晰地认识到现实的残酷。当二舅、二舅妈、堂哥、三姑等几个“核心成员”再次聚在一起,仔细盘算如何凑出那笔“至少能请个靠谱律师启动”的费用时,他们才无比痛苦地发现,所谓的“每家再出一点”、“勒紧裤腰带”,在早已被榨干的家庭面前,是多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二舅率先坦白了自己的家底。十五万投资款,其中五万是问一个老工友借的,打了欠条,按月付息。如今老工友听他投资被骗,已经上门催讨了两次,话里话外都是再不还钱就要告他。家里的存款早已清零,老伴(二舅妈)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只够日常开销和支付利息。儿子在外地打工,收入不高,勉强糊口,不向家里要钱已是万幸。女儿早已出嫁,家境普通,上次出事时已经偷偷塞给他五千块救急,明确表示这是极限,再多也没有了。至于家里那点值钱的东西?老房子是单位早年分的,面积、房龄老,卖不上价,而且卖了住哪?剩下的就是些旧家电家具,加起来能值个三五千顶天了。
“我……我家是真的掏不出一分钱了。”二舅完,抱着头,手指深深插进花白的头发里,肩膀塌了下去。
三姑家的情况更糟。她投了十二万,其中八万是夫妻俩积攒多年的养老钱,另外四万,是背着老头子(三姑父)从女儿的彩礼钱里“借”出来的。女婿家对此一直颇有微词。如今东窗事发,三姑父气得脑溢血住院,虽然抢救过来,但留下了后遗症,需要长期服药和康复,开销巨大。女儿和女婿为此大吵一架,差点离婚,现在女儿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对三姑没个好脸色。三姑的退休金,还不够老伴的医药费,家里早已债台高筑,全靠女儿那点工资撑着,天天为钱吵架。别凑钱请律师,能维持住现状,不散了这个家,已是万难。
堂哥家,投了十五万,是他和老婆这些年打工攒下的全部积蓄,外加老婆从娘家借来的三万。事发后,老婆天天跟他闹,几次要抱着孩子回娘家,家里鸡飞狗跳。堂哥自己那份建筑工地的活,也因为他精神恍惚出了点差错,被工头骂了几次,有随时被辞退的风险。他现在口袋比脸还干净,每天抽烟的钱都快没了。
其他几家参与“商量”的远房亲戚,情况大同异。有的背了债,有的家里病人等着用钱,有的工作朝不保夕。一个个报完家底,不是唉声叹气,就是哭天抹泪。当初投资时幻想的“高额回报”、“改善生活”、“提前退休”,此刻都成了最辛辣的讽刺。他们不仅没能“钱生钱”,反而将原本就不厚实的家底彻底掏空,甚至背上沉重债务,生活水平急剧倒退,家庭关系濒临破裂。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之前争吵时的那点虚张声势和互相指责,在赤裸裸的贫穷现实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每个人。
“那……那怎么办?”二舅妈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律师费凑不出来,这官司……就不打了?我们的钱……就真的打水漂了?”
没人回答。这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堂哥红着眼睛,猛地捶了一下桌子,低吼道:“妈的!当初就不该信王斌那个王八蛋!”
这话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但此刻出来,除了宣泄无力感,毫无意义。
“现在这些有什么用?”三姑擦着眼泪,声音嘶哑,“还是想想,怎么找到王守业家,怎么跟王海。他……他也许真有办法呢?”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要有办法,自己家那五万不早拿回来了?”堂哥反驳,但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肯定。人在绝望时,总需要一点渺茫的希望来支撑,哪怕那希望建立在一厢情愿的幻想上。
“不一样。”二舅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而缓慢,“他那五万,是损失。可咱们加起来,是上百万!他要是有门路,能帮咱们把这上百万追回来一点,哪怕就追回两三成,也比他家那五万多得多!他能不动心?再了,他爸妈不也投了钱?他能看着他爸妈的钱就这么没了?就算他不在乎咱们,他还能不在乎他爸妈?”
这个逻辑看似有理,实则依旧建立在“王海有能力且愿意帮忙”的假设上,并且巧妙地将王海家的利益(五万)和他们(上百万)捆绑在了一起,仿佛帮他们就是在帮自己。
“可是……上次咱们那么闹,他能不记恨?”有人声嘀咕。
“记恨也得去试试!”二舅咬牙道,“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什么脸面?他不帮忙,咱们就真的一点指望都没了。再了,咱们这次是去求,是去好话,是去讲道理!把咱们的难处,一五一十告诉他,哭,求,下跪都行!我就不信,他心真是铁打的?他就一点不顾亲戚情分?”
“可咱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电话也打不通,怎么找?”三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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